夜市灯火通明，炒粉的滋啦声、啤酒沫的咕噜声，混在嘈杂的人堆里。方大刚刚端起第三杯啤酒，酸溜溜地笑了一声：“冰子，你真以为那笔单子是李总自己拍板的？他要是真有这本事，早自己开公司了，还在这儿跟我挤一块儿？”

李冰正在算账，听到这话手一抖，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乱跳。他转过头，脸上堆着笑，眼神却往旁边缩了缩：“大刚你说笑话呢。李总那是什么人，全市ونا名的企业家，能看上我们这点小活儿就不错了……”

“不错了？”方大刚嗤笑一声，把啤酒杯往桌上一顿，“那七成利润，他拿六成，我们俩分四成，合着算我们给他打工呢！上次王总那单子，一个星期我跑断了腿，最后他只多给了五千块，你说气不气人！”

李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敲。他心里明镜似的，这单子背后水可深了，王总和那姓陈的总经理明面一套，暗地里那叫一个勾心斗角。他现在跟着方大刚，就是图个心安，至少大刚说话直，办事也靠谱，不像那些人，笑面虎一个，背后捅刀子连眼皮子都不眨。

“要不……”李冰突然开口，声音有点干，“咱们自己干？”

方大刚眼睛一亮，猛地坐直了：“干？怎么干？”

“那笔单子，还有王总剩下的几个小活儿，我认识人，都是做老材料的，价格比你现在拿到的便宜至少一成。”李冰压低声音，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，“咱们合着做，钱平分，我先把前期钱垫上，赚了再给你……”

“你傻不傻！”方大刚一听就急了，“那不是让你冒险？你攒的钱够干多少场？要是……”

“要是什么？”李冰打断他，眼神直勾勾的，“大刚，我在公司这几年，看够了！看够了那些人怎么倚老卖老，怎么把好机会……”他没再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他是个精明人，逼上梁山不是一次两次了。

方大刚沉默了。他揉了揉额头，夜风吹在脸上，有点凉。没错，他不是外行，跑市场、拉客户、盯单子，哪样不精通？可就是在这浑水里的，总是要吃亏。他看着身边这个哥们儿，瘦削的脸上全是疲惫，但眼神亮得很。

“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