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那眼神儿尖利的，林婉瑟心里跟明镜似的。她抱着阿狗，小家伙正举着根糖画，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，嘴里咿咿呀呀地拉着长声儿，压根没把堂屋里的暗流瞧在眼里。那苹果核在老夫人手里捏得咯吱响，像是在给林婉瑟这小寡妇算账。

“娘，”小得克萨斯晃着小腿，指着糖画非要，“画狗狗！”

林婉瑟额头皱了皱，这孩子吃了糖，心性跟长了毛似的，一点就炸。她刚想张口，旁边突然传来个尖细的声音：“林姐姐，这糖画是给谁的呀？阿狗妹妹没份儿吗？”说话的是大姑子的妹妹，林婉瑟口中的三小姐，小名点翠。

点翠斜倚在廊下，穿着件月白旗装，年纪不大，眼角却透着股子刻薄。她手里还拿着绣绷，针没穿线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林婉瑟怀里的阿狗，像只饿狼盯着냥고기。

林婉瑟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面上却笑得客气：“妹妹说笑了，这不是阿狗自己要的嘛。他娘眼跟前儿，没给他买。”

这话是实话。老夫人那边冷冷地“哼”了一声，往后靠了靠，手里那半个苹果就这么砸在桌上，股子凉气顺着木纹渗下来。三小姐撇撇嘴，嘴角那股子不屑像刀子似的划过空气，没再多说什么，扭着秧歌步回屋里去了。

林婉瑟抱着阿狗往里屋走，小家伙被门帘晃得晃悠，差点摔跟头。她赶紧一手揽住腰，一手扶着门框，这才站稳。刚进屋，就听见里间传来婆婆的声音：“瑟儿，你过来。”

林婉瑟心一沉，慢腾腾地挪过去，跪坐在床沿上。

“你那表弟，”婆婆躺在床上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破皮，“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去找。那家人不简单，你个寡妇跟着瞎掺和什么？”

林婉瑟低头：“妈，我知道了。”

婆婆叹了口气，又道：“不过……你那套铺盖，还有那几件旧衣服，收起来吧。我那衣柜里没空位，你总得有个住处。”

林婉瑟一愣，婆婆什么时候跟她说起这个了？她记得那会自己刚进府，老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，骂她穷酸，说她那些旧衣服里能抖落出三斤灰来，硬是把她塞进了这个偏僻的小院。那时候婆婆也是面无表情，没说过一句话。

现在倒好，婆婆主动让人把她的东西收走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