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门槛上的老爹话音刚落，林狗子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像是嚼了根苦涩的草根。他娘的，才刚过十一二岁，就被老爹当成半大小子了。他“嗤”一声，从老槐树上溜下来，落地时稳得跟踩在云上似的，一尾巴扫过长长的裤管，差点把个破瓦片给翘起来。

“得嘞爹，儿儿这就下来。”林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参差不齐的黄牙，眼睛却像黑夜里藏着火苗。他爹林老四抬眼瞅了瞅他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下意识地又摇了摇蒲扇，跟那热乎劲儿似的。

进屋的时候，林狗子心里盘算着。老爹一个老实巴交的村里人，就是嘴笨，遇事容易愁眉苦脸。这次抱怨雨水冲了地里的庄稼，估计等会儿就要跟村长或者镇上的那帮二愣子扯皮了。他娘呢，肯定得劝着，可劝不住。

林狗子蹲在灶台边，帮着娘刷碗。灶台上只有两碗黑乎乎的稀饭，一个咸菜疙瘩，就是没油水。他娘擦了擦手里的抹布，叹了口气：“狗子，你爹说今年收成怕是不行，你那点修为……”

“啥修为？”林狗子头也不抬，手里的碗刷顿了顿。

他娘愣了一下，声音小了些：“就是你天天藏在后山那破树林子里捣鼓的那些鸟道，你爹说了多少次，让你别瞎折腾，小心点。”

林狗子嘴角咧得更大了。他娘是真不知道，也不知道他爹整天嚷嚷着不让他学那些邪门道道，还以为他跟村里那帮半大孩子似的玩泥巴。他嘿嘿一笑，没说话，继续刷碗。

刷完碗，他溜达到院子里。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长着，阳光透过稀疏的叶子在地上洒斑驳的光影。他爹还在门槛上坐着，手里那个破蒲扇摇得跟蚊子翅膀似的，哼哼唧唧的声音断断续续的。

林狗子蹲在老爹脚边，盯着地上太阳晒得发白的泥土。他娘给他准备了三个干硬邦邦的饼子，塞到他手里。他叼起一个，撕了一小块咬着，味道是咸的，有点像他爹腌的那点咸菜。

“爹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咱们村，啥时候能再去青阳宗送点土特产？”

林老四手里的蒲扇停了停，瞅了瞅儿子：“你小子，又没好事。上次不是说了，青阳宗那边不缺咱们山沟沟里那些玩意儿，别老想着去凑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