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蹲在自家屋后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嘴里叼着根草根，眼神贼忒贼地往院里瞅。他爹正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拿着个蒲扇，颤巍巍地摇着，嘴里哼哼唧唧地抱怨着今年的雨水太冲，地里的收成怕是又要减半。

“狗子，下树下来，别在那树上磨叽了。”他娘在厨房里喊，声音尖利得像根针。

林狗子没动，眼睛还死死盯着林家那片仅有的几亩薄田。田埂上，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厮模样的青年正拿着把锄头，慢悠悠地翻地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像是抱怨什么。

林狗子嘴角抽了抽，心说：啧，姿势挺标准，念叨得还挺响亮，装啥装？

他爹看他半天没下来，皱了皱眉，放下蒲扇，骂骂咧咧地朝树底下走。林狗子见状，猛地一蹬树干，嗖地一下从树上窜了下来，落地的时候姿势那叫一个稳，顺手从地上一把抓起块扔在地上的泥巴，揣兜里了。

他爹气得跺了跺脚，刚要发作，就被他娘一把拉住：“由着他去，孩子就是野，等过两天去镇上赶集，买点好吃的，说不定就乖了。”

林狗子他爹瞪了他娘一眼，哼了一声，转身上屋了。

林狗子揣着泥巴，往屋里走。刚进大门，就听见堂屋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读书声，还有咔咔的木头敲击声。

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堂屋门口，往里头一瞅，只见他哥林狗剩正对着个铺着白布的桌子，手里拿着把小小的木刻刀，在白布上划拉划拉。旁边还放着一本发黄的线装书，书页边缘卷了边，看起来挺旧了。

林狗子撇了撇嘴，心说：哥就是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，整天抱着本书，也不知道念叨啥呢。

他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抬起头，看见是他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：“狗子，过来试试。”

林狗子没动，反而一脚踢翻了旁边一个小木凳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堂屋里的读书声戛然而止。

林狗剩放下手里的木刻刀，转过身，眉头微皱看着林狗子：“狗子，你又想干啥？”

林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露出几分憨厚，但眼神却很锐利：“哥，这木头刻得啥玩意儿啊？难看死了。”

林狗剩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这是刻的山水，还有几只飞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