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哟，这是作甚呢？"一个尖酸的声音在院里响起，贾环刚蹲墙角抽烟，被这声音一搅和，火星子蹭他脸上燎了一下，他刚要发作，却听见里头传来王熙凤那贯有的"凤辣子"调调："环儿怎么在这儿？又偷着喝酒了？你那点酒量，一杯就倒，今儿怎么没醉倒？"贾环心里一咯噔，抬头往里瞅，只见王熙凤挽着贾琏，勾肩搭背地出来了，身后还跟着个穿红衣裳的丫头，手里端着个茶盘。

贾琏眼尖，先看见了蹲着的贾环，嘴角撇了撇，没好气地说："娘，您瞧瞧这什么德行，成天提着个鸟笼子，对着一拨子雀儿傻乐，也不见他身上干净点儿！"王熙凤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，但还是强撑着笑脸走过来，伸手在贾环肩头拍了拍，故意大声说："哎呦，我的儿，怎么蹲这儿抽闷烟呢？起来起来，跟娘回屋喝杯茶，你那身子骨，烟可抽不得。"贾环被这声"儿"叫得浑身一哆嗦，站起身，低着头应了声"是"，心里却把王熙凤骂了一百遍。

"行了行了，娘您回吧，我还在这儿等着喂鸟呢。"贾环往墙角退了两步，想给自己腾出点地儿，哪成想脚下一滑，踉跄着差点摔倒。那端茶盘的丫头机灵，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，茶盘一歪，杯子在青石板上磕得粉碎，茶水溅了贾环一裤子。

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三秒钟，就听见王熙凤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："哎呀！我的儿！这是怎么当的奴才？杯子都打碎了！"贾琏更是直接把脸扭到一边去，仿佛贾环是他带出来的，一开口就是一顿臭骂："我看你这做奴才的，就是个废物！连个杯子都端不稳！下次还敢不敢了？"贾环低着头，脸皮子烫得能煎鸡蛋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"主子息怒，小的不是故意的。"那丫头吓得脸都白了，忙跪下磕头。

贾环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，他蹲在这儿就抽口烟，碍着谁了？偏偏王熙凤跟贾琏都在这儿，就跟他们过不去似的。他咬着牙，把火柴往地下扔了扔，骂了句"都是一群吸血的废物！"自己也听见了，心里"咯噔"一下，赶紧捂住嘴，但那话还是飘了出去。

院子里更安静了，连那只最聒噪的画眉雀都叽叽喳喳不出来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