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往手里呵了口热气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，往,),一望无际的雪地里又踩了半步。天寒地冻的，天上还飘着细碎的白毛，像是要把这天给彻底盖白。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、袖口都磨秃噜皮的旧棉袄，呼出的白气在空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，立马就散了。

这雪下得也忒急了些，半下午天就阴沉得像泼了墨。他本来是去村东头的荒坡上捡点柴火，寒冬腊月的，没柴火日子是没法过的。哪成想这一脚踩空，差点摔了个嘴啃泥。老王头自己吓唬自己，趔趄着退了两步，刚把险些露馅儿的家伙事儿往腰里别好——那是个半旧的土布包，揣着刚啃了一半的冷馍，外头还套着个冻硬了的鸡蛋——就听得“沙沙沙”一阵轻响。

他心眼儿实，见怪不怪，以为许是哪只胆大的野兔或者山狸子。老王头没多想，眯着眼循声瞅去。不远处，雪地里，有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正蹲着，脑袋抬得老高，一对尖尖的耳朵支棱着，贼机灵。

“嚯！”老王头咂咂嘴，“今儿个运气不错，竟撞见个雪白的狐狸！”这玩意儿在山里可是稀罕物，抓回去卖钱，足够一家老小吃上好一阵子。他心里正盘算着，别动声色，悄咪咪靠近了。

那狐狸也发觉了他，体型不大，看着也就巴掌大小，毛色雪白得晃眼，阳光下几乎能看见一层细碎的金色绒光。它歪着小脑袋，黑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警惕，但更多的是好奇。它往后缩了缩，但没跑，就那样小鹿般懵懂地看着老王头。

老王头嘿嘿乐了，这小东西也是个傻的。他壮着胆子，嘿咻一下扑了过去。没想到脚下突然一滑，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坐在雪里。那小狐狸倒是机灵，一扭头，没命似的往远处跑了。老王头懵了，手忙脚乱地爬起来，追着那小灰尾巴就跑。追了没两步，他又停了，挠挠头，自言自语：“跑就跑呗，至于这么大动静吗？小命要紧，柴火……柴火明天再来捡。”

他慢悠悠地回到刚才的地方，那狐狸早没影儿了，地上只留下一串不太清晰的脚印，直通向更深的雪林。老王头嘀咕了半天，最后叹了口气，心想：“罢了，急啥，这山野间的玩意儿，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碰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