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长安的青石板路上，把影子拉得老长。我坐在街角那家开了半辈子的小面馆里，看着人来人往。老板娘回头给我又添了碗面，说：“小杰，你这日子都过成什么样了，街坊邻居都看不下去了。”

我低头搅着碗里的面，面上撒着碧绿的葱花，热气腾腾的。老板娘的话不新了，听多了也就那么回事。他们说我三十好几了还没个着落，说我爸妈都快急疯了，说我这三十几年是白活了一场。我想笑，但笑不出来。

“要不说你命苦呢，”老板娘吸着鼻子，又给我布了一块桌布，“你表哥那时候，比你还差，后来人家不也成家立业了？”

我扒拉两口面，“他不一样，人家是本事人。”表哥是做生意的，精明厉害，哪像我就这样，守着个破面馆，和顾客吵架，跟老板娘拌嘴。

“那你呢？”老板娘瞪我，“你有什么本事？”

这倒是，我自己也琢磨过。会做点面，会伺候人，除此之外，我还能干啥？长安城里，像我这样的，怕是得有两打。可我就是不信，日子就不能有点变化？

正想着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我下意识抬头，就看见一匹枣红马闯进街口，马上的人翻身而下，带着风似的冲到我面前。

“阿瑾！”来人甩下马，就势在我腿上坐下来，眼圈通红，“我ичего не мог найти你的！”

是柳月，我大学时候的女朋友。当年的我们，多意气风发啊，说要去长安闯一片天，结了婚就去南山买块地。后来呢，她走了，留下一封信，说去寻根。我寻了她很久，后来才知道，她不是寻根，是躲着我。

她今天怎么来了？她明明知道我不高兴见她。其实我也不想见她，不是不爱了，是怕。怕看见她，怕那些回忆再涌上来。

柳月看我脸色不好，急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憔悴成这样？”

我扯开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没事，就是胖了点。”

她翻身起来，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，理直气壮地说：“胖什么，你胖点才好看！”说着，伸手掐了我一把，“瘦成这样，我看着都心疼。”

我躲开她的手，心里却莫名一暖。多少年了，还有人这么对我，这么没心没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