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婶话音刚落，屋里顿时传来一阵压抑的嗡嗡声。那些女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眼神在林芳身上来回扫，像是在数她的牙口。林芳心里直犯堵，面上却还得笑，伸手拿起炕上刚烙好的饼子，一边给怀里的小豆丁喂着，一边应和：“是啊，王大婶，这不是刚回来几天嘛。”

“哎呀，林芳，你瞧你这话说的，”王大婶指了指旁边那个系着碎花围裙的女人，“人家这是明摆着有本事，嫁了个好人家不说，还给你这儿送来了这么一大篮子鸡蛋。”

说话的正是李秀莲，她脸上堆着笑，往林芳面前凑了凑，声音甜得腻人：“这不是看林芳你们家刚搬回来，生活不方便嘛，我这不就赶紧送过来了？里头还有几罐自家腌的酱菜，尝尝鲜。”

林芳心里冷笑一声，这李秀莲以前就不是什么好人，前些年还因为这个篮子鸡蛋和她闹过矛盾。可现在，人家嫁了个下乡的干部，手里多少有点权，她自然是一百个客气。她接过篮子，假装掂量了一下，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：“哎呀，李婶太客气了，你这是折煞我了。”

这边刚说着话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。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辆黑色的解放牌卡车停在院子门口，车门一开，下来两个男人。前面的司机正扶着车门，后面跟着个穿着中山装，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，看年纪得有五十多了。他手里拿着个公文包，眉头微皱，正环顾四周打量。

“哟，这是谁啊？”王大婶的目光立刻从林芳身上移开，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两个男人。

那个中年男人目光扫过院子，最后落在林芳身上，眉头微微一挑。他往前走了几步，站在离林芳不远的地方，开口问道：“请问，这里是张永福的家吗？”

林芳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点点头：“是啊，您是……”

“我叫赵明远，是市文化局的，”中年男人自我介绍道，“我们是来调查张永福同志历史问题的。”

“历史问题？”林芳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问道，“他以前是不是有什么……？”

“嘘……”赵明远抬手示意林芳不要说话，然后转向司机，“我们进去谈。”

司机应了一声，在前面的房子里开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