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芳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，这才想起前阵子村口张兰芝家动静太大，自己偷溜过去看热闹，结果被人灌醉，醒来就在这儿了。她掀开身上盖着的薄被，一股子霉味混着柴火气直往鼻子里钻，怀里下意识摸出个小瓷瓶，里面装着半块桂花糕，也是张兰芝打发她的时候给的。

「哎呦喂，好你个林芳，喝完酒就往我这儿赖了！」里间突然传来炸雷似的吼声，紧接着是女人踹被子的声音。林芳赶紧缩回脑袋，心一沉：是王桂花，她家就隔两间房。

这王桂花跟张兰芝是结拜姐妹，可年前张兰芝嫁过来之后，两人就渐行渐远。王桂花仗着自己老公是村会计，总爱在背后嚼舌根，说张兰芝是扶不上墙的烂泥，如今倒好，见张兰芝风头正劲，又想贴上去，结果被张兰芝直接无视。

林芳在炕席底下摸出昨天落下的粗布鞋，正准备溜出去，就听见王桂花在外面阴阳怪气地嚷：「我说祥林家的，你看看你那婆家，娶个媳妇跟娶个祖宗似的！我听门子说，你们家那口子天天往她娘家跑，难不成是张家那闺女勾魂摄魄啊？」

林芳嘴角抽了抽，祥林是她丈夫的名字，可不是他给取的，是村里人喊惯了。她家婆家是隔壁村的，祥林娶她的时候，那家老大爷拍着大腿说娶个媳妇儿是捡到宝了，谁成想这才刚过门几天，就倒了八辈子霉。

她低着头，手指抠着鞋底子，心里骂咧咧的。祥林是老实人，可特没主见。昨天张兰芝娘家大包小包送来不少土特产，祥林乐得不行，一进门就跟林芳抱怨工作累，说要回娘家歇着。结果一晚上没回来，天亮时分被王桂花撞见，估摸着是去 Tavern 那儿打牌了。

「滚你的蛋！」林芳猛地坐起身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又有点气急败坏。王桂花也太能编排人了！她家要是真如王桂花说得那么不堪，祥林至于跑张兰芝娘家干嘛？

正想着，门被猛地踹开，王桂花披头散发地冲进来，手里还举着个破脸盆，里面全是肥皂泡沫。「林芳！你给我站住！」

林芳吓得一哆嗦，往后缩了缩。「你、你干嘛……」

「干嘛？帮你洗洗脚！」王桂花恶声恶气地，「祥林让我来的，问你昨晚是不是跟他偷情去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