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揉了揉酸涩的眼睛，灌了口凉茶才反应过来。“老板，剧本松了？还是紧了？我这儿记着呢，一个苦情戏的小厮，上句是‘小生～走上前’，下句是‘娘子～你听信’……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初恋般的喘息，老板的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林凡啊你醒醒！我说的松紧是逻辑！你那破剧本，上一页是皇帝老儿金口玉言，下一页小厮就敢顶撞，把朕的龙袍扣了帽子？你跟我说，这叫松了还是紧了？”

林凡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剧本松紧？他以前管那叫“戏剧冲突”。这年头老板也学时髦了？他赶紧抱拳，生怕老板再念起当年签合同时的“三个月之内写出三千万播放量”的KPI。

“老板稍安勿躁，这叫误会……”

“误会？”老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误会？你让皇帝对着大臣说‘朕的百姓都是你亲爹’，这叫误会？观众非要等两章才知道大臣是来接亲的，这叫误会？”

林凡听不下去了，抓起外套往外走。老东家是出了名的暴脾气，但更狠的是他的KPI。林凡琢磨着，自己这半吊子爱好，能不能真的糊不圆饭碗，全看老板这回发多大火。

走到楼梯间，林凡掏出手机，习惯性地刷了刷短视频。粤剧没落是实情，但punk粤剧、国风配音翻唱，偶尔还能整出点新鲜花样。他收藏了个叫“粤剧鬼才”的账号，主攻戏中戏，歌里带戏，加了不少特效。有个视频里，仨网红扮成小生花旦，踩着滑板唱《帝女花》，连老板看了都得夸“这叫创新”。

林凡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。老板要的是市场数据，观众要的是新鲜感，但他林凡……他想起了小时候爷爷哼的那段《拾级上楼》，咿咿呀呀，像穿梭在旧香港的巷子，藏着说不完的故事。要是能把这些故事翻出来，或许……不，肯定能糊圆饭碗。

他掏出手机，翻出那个“粤剧鬼才”的联系方式。不是网红群里水漫金山那种，是个正经的粤剧科班出身，现在在某个大学教戏。电话拨出去，接电话的是个年轻的男声，带着点粤语的软糯。

“喂？哪位？”

“你好，我是林凡，想请教……”

“哦，‘粤剧鬼才’粉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