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身的骨头像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一样，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着抗议。我咬着牙，挣扎着下了床，差点因为脚软而摔个狗啃泥。这具身体……确实是我前世那被折磨得体无完肤的躯壳，只是现在，似乎多了几分不符合身份的瘦弱。

铜镜墙上的镜子映出了我的脸，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，原本因为修炼而坚毅的下颌线，此刻软得像片豆腐。更让我心惊的是，镜子里那双眼睛，虽然依旧清亮，却蒙上了一层浓浓的疲惫和……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幽怨？

幽怨？

我眯起眼睛，再次打量镜中的自己。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疲惫了，里面像是有根针，在轻轻刺着人。这种感觉很奇怪，明明这具身体曾经承受了太多痛苦，根本不可能产生这种细腻到近乎脆弱的情绪。

“呵，一群吸血鬼，真是阴魂不散。” 我低声咒骂了一句，还好，记忆清晰得很，前世这些所谓的亲人、所谓的恩宠，哪个不是吸血的蛀虫？

拉开房门，外面是一个回廊，雕花繁复的栏杆上爬满了绿意盎然的藤蔓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，形成斑驳的光影。这景色倒是挺美的，可惜……没心情欣赏。

目标明确——前朝皇宫最深处，阴王栖身的寒宫。

“你醒了？” 一个低沉、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满意？

我猛地回头，对上了一双幽暗如寒潭的眼眸。黑色的眼瞳深邃得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线，瞳孔深处，是近乎凝固的阴鸷。这就是传说中的阴王，前世，他是我不得不仰望的存在，也是压垮我最后一线希望的那个人。

只是……眼前这个阴王，似乎和记忆中的有些不一样。

他的气息依旧阴冷，眼神依旧狠戾，但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一抹……情绪？刚才在镜子里的幽怨，现在似乎是从这双眼睛里透出来的？

“我起晚了，感觉像被扔进了水里。”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，虽然心里已经掀起了翻天覆地的惊涛骇浪。这具身体，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保养的？明明瘦得跟个柴火妞似的，眼神里却有种奇怪的吸引力。

“哦。” 阴王的声音没什么变化，只是那双眼睛盯着我看了几秒，像是在评估什么东西，“以后，别自己乱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