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终于小了点，但天还是阴沉沉的，像罩着一块脏抹布。林逸轩哆哆嗦嗦从破庙檐角挪到门口，冰冷的雨水溅了他一裤腿。棉袄湿透后的重量，沉得像灌了铅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冷得直钻骨头缝。

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，盯着庙门口那抹刺眼的红色。几顶官轿停在庙外，轿撵边围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，个个手上都拎着明晃晃的火把。为首几个穿飞鱼服的官差，正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往庙里看，嘴巴里嘟囔着什么。

林逸轩的心猛地一沉，像坠了块大石头。他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瞬间 blank 了几秒，只剩下雨点打在瓦片上的单调声响。

官轿帘子一挑，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：“拿下。”

“是，大人！”几个官兵应声，如狼似虎地冲进庙里。林逸轩躲无可躲，只能硬着头皮往人群后面缩。

“搜！”“什么值钱东西都给我拿出来！”官兵们一边翻箱倒柜，一边骂骂咧咧。几个粗鲁的兵痞开始砸东西，桌椅板凳稀里哗啦倒了一地，庙里的几幅字画也被扯了下来，撕得粉碎。

林逸轩看着眼前的一切，只觉得眼眶发热。他想说些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那些日子，苏婉儿省吃俭用给他做的饭菜，藏在箱子底的几套书，还有……还有那些信，那些诗……

“头儿，这里有个面生的小子！”一个官兵突然指着缩在角落的林逸轩。

几束火把的光柱齐刷刷地照过来，烤得林逸轩脸上火辣辣的。他下意识地低头，想找个地方躲起来，却一头撞在冰冷的石碑上。

“你是什么人？！”为首的官差跨前一步，手里扇子般的指挥棍在他面前一顿。林逸轩吓得浑身一颤，却不敢抬头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……”他结结巴巴地回答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“路过？这破庙里哪来的？说！”官差眼神一厉，唾沫星子喷到林逸轩脸上。

林逸轩被噎了一下， visión 一黑，差点晕过去。他勉强站稳，眼泪突然就控制不住了，顺着满是雨水和泥污的脸颊往下淌。

“大人……我没有……我就是……”他被逼得越来越紧，鼻头一酸，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
旁边一个长得还算和善的官兵咳了一声：“老大，这小子看着可怜，是不是先别为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