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雨没完没了，像是要把这破败的街巷也给浇透。林逸轩缩在庙檐下，怀里揣着半块黑炭似的馒头，手却伸不进衣兜取暖。那馒头早冻成冰坨子，啃起来得用牙齿当凿子，费劲得很。他摸了摸下巴，胡子拉碴的，脸上还沾着点泥，活脱脱一个叫花子。

“林兄，还在这儿蹭凉快？”

声音不大，却把林逸轩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怀里的馒头掉地上。他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的男子，撑着把油纸伞，站在不远处。那男子约莫三十出头，眉目俊朗，只是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，像是在算计什么的生意人。

林逸轩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起身整了整破旧的衣衫，尴尬地笑道：“这位……兄台，在下林逸轩，路过此地，顺便躲躲雨。”

男子闻言，微微颔首，目光在林逸轩身上打量了一番，最后落在他怀里那半块馒头上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：“哦？还是个读书人，可惜，这读书人当得实在不体面。”

林逸轩心里一沉，知道这人不简单，但还是强作镇定：“兄台见笑，在下暂时……暂时落魄，暂且……”

“暂且？”男子挑了挑眉，把油纸伞往地上一顿，“可知这雨怕是还要下三天三夜？你这破庙能挡几时？”

林逸轩被他问得一噎，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怎么回。男子见他窘迫，忽然哈哈一笑，摆摆手：“罢了罢了，看在你是个读书人的份上，我给你指条明路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林逸轩疑惑的眼神，继续道：“我这正要去城南的绸缎庄，你若不嫌弃，跟着我，保你饿不着，冷不着。怎么样，是不是很划算？”

林逸轩一听，眼睛都亮了。他虽然是个落魄书生，但也知道这世道，能有一口饭吃就不错了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“那……那敢情好，兄台请！”

男子见他答应，满意地点点头，收起油纸伞：“我叫赵德海，在城南开了家绸缎庄，生意不错。你跟着我，就当个账房先生，别的能做什么，我教你。”

林逸轩感激涕零，连忙躬身行礼：“多谢赵兄！林逸轩没齿难忘！”

赵德海摆摆手，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精光：“不必多礼，走吧，别让雨把你浇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