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怕是要死了吧？"她在他被担架抬进破屋的瞬间，声音又轻又颤地问。

赵璃摇摇头，嘴角咧开个惨淡的弧度："我死不了，就是腿受了伤，动弹不得。"

旁边，那个一直没开口的男子，往她手里塞了块碎银子，声音低沉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："你的东西……我给你收着。这里不安全，官差随时会再回来。"

这是苏婉清。初见时，他是家道中落的穷书生，她爹是当朝的权臣，她一身锦缎，襁褓里抱着她的小世子。后来抄家，她成了贼眉鼠眼的逃犯，身边多了个腿伤的落魄书生。

谁能想到，这一路颠沛流离，竟成了他们俩的缘。

赵璃记得最清楚的是，在逃去深山的路上，苏婉清给他喂饭时，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映着篝火，也映着她。"赵公子，"她晃晃他晃得虚弱的胳膊，"要是饿死了，别让廉哥哥……不，别让人知道是我救的。"

廉哥哥是她的小名。网络小说里最常见的设定，官宦千金来落魄书生身边当贴身丫鬟。可惜现实里，苏家被抄家时，她爹带着她逃亡，连贴身侍女都舍不得带，只求带着年幼的世子和那些值钱的家当。

赵璃当时就笑了："okieokie，我懂。"

现在看着她蹲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用碎瓷片刮锅底剩下的油，赵璃心里不是滋味。她素白的绸缎已经换成了粗布，手指上连护甲都没了，只有一道道洗得发白的勒痕。

"别忙活了，"他躺在简陋的木板上，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，"我给你弄点热水擦擦。"

赵璃拿出自己舍不得吃的干粮，兑了些水："喏。我爹临走前给了我点上好的药材，你躺着别动。"

"我帮你吧。"苏婉清没接，反而踮起脚，想要给他上药。

赵璃眼疾手快，将她的手按住："姑娘，使不得。"

她倔驴似的瞪着他："我……我以前也学着 max 人家上药的，就……就当练手。"

赵璃心软了，轻轻叹口气："那行吧，不过动作轻点，你手没好好练过。"

人参和当归是她小世子吃剩的。赵璃一直省着，现在都拿了出来。苏婉清笨拙地帮他敷药，手指擦过他结实却瘦削的肩膀，两人都红了脸。

"你……"赵璃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觉得喉咙发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