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把王二拉到粥铺后厨帮忙和面，张大少就听见前头炸开了锅。几个挑着担子、穿着短打伙计模样的人，正围着掌柜的唾沫横飞。

“我说老李，你们这粥铺也忒招摇了！前两天不是说了，官面上不比以前，各路‘领袖’都把这儿当联络点，您还大张旗鼓地出 учености？”

“嗨，这不是看街面上人多，咱们多赚口饭吃嘛！再说了，谁不知道咱们粥铺实惠，街坊邻居都乐意来！”掌柜的脸上堆着笑，但还是有点心虚。

张大少心里琢磨：这帮‘领袖’？指不定是哪路神仙。北平城现在乱，想往上攀附的人多了去了。

王二从后厨探出头，抹了抹手：“大少，听明白没有？老李怕是得罪了人。”

张大少点点头，跟着王二走到柜台后。只见那几个伙计模样的人，一个个脸上横着青一块紫一块，其中一个瘦高个尤其凶，虎目圆睁地瞪着老李，手指头都快戳到他脑门了：“老李！你让咱们等等！你让咱们等等！你瞅瞅我这身板，怎么着也得是个大人物吧？”

张大少这才看清，那瘦高个胸膛上别着一枚金灿灿的徽章，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中”字。旁边两人，一个穿着绸缎长袍，腰间别着把不太像样的对刀，另一个则是个胖子，脑满肠肥，手里还攥着个算盘。

“大哥，”那瘦高个喘着粗气，“咱们这不是等着‘领袖’发话嘛！这粥太慢了，耽误事！要不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柜台另一边突然传来声音：“慢？慢点好！赶着投胎呢？想吃快的不用排队，左转拐角那家馄饨铺子，保管热乎！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头儿，正蹲在墙根底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他说话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冲劲。

那瘦高个脖子梗了梗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：“你算个什么东西？也敢使唤人？”

老头儿没理会他，继续吭哧吭哧抽着烟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领袖？领袖多呢！昨儿个在东城挂羊头，今儿个在西城卖狗肉，哪个是真，哪个是假，鬼知道！”

这话一出，那几个伙计顿时炸了锅。“你敢骂领袖？！”“你找死不找死？！”几只拳头已经抡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