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这地儿，仗着是首都，愣是没被日本人占透。可也邪乎，空子多了，人心就野了。张大少跟着王二在胡同里乱转悠，脚底板都快磨秃噜皮了。王二嘴皮子利索，东家长西家短，啥都能扯上。张大少虽然听着，心里却盘算着别的事。

"这破地方，啥时候才能见着个像样的买卖？"张大少啃着冷馒头，嘟囔道。王二斜眼瞅他："张大少，你得换个活法。眼看春天就到了，官面儿上说了，要开新市集，就在南城那边。"

张大少一听，眼睛立马瞪圆了。"新市集？啥意思？"王二得意地拍了拍腰间的烟袋："不就是你说的集市嘛！不过这儿不同，都是些真玩意儿，军装啊，大洋票子，还有……"他压低声音，"外国货。"

张大少心里直痒痒。他想起在乡下时，村里人抢粮抢菜，现在倒好，城里人抢的是洋玩意儿。这世道，真是越来越离谱了。他摸了摸兜里仅剩的几个铜板，突然想起当铺的账本。"王二，你瞅见当铺那边动静没？"王二摇摇头："没太注意，张大少你可别……"

"我自有我的想法。"张大少打断他。王二看着他，觉得这顿瓜娃子越来越不一般了。出了胡同，抬头正看见几顶日军巡逻的汽车呼呼开过。张大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可没走两步，又在一家当铺门前停下了。

门脸不大，挂着"诚信当"的牌子。张大少推门进去，柜台后坐着个瘦高个，正数铜板呢。听见动静，抬头瞅了他一眼："咋地，想当点啥？"张大少把那几个铜板往柜台上一放："我打听个人，姓李，住在……"

那瘦高个突然笑了："张大少，你这是在找死啊？"张大少一愣："啥意思？"瘦高个嘿嘿道："李掌柜，前两天刚走了，往上海那边跑啦。"

张大少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李掌柜给他的那本账，里头记载着不少军统的关系户。这要是让日本人查出来，后果不堪设想。他攥紧拳头，转身走出当铺，王二早等在门口了。

"咋样？"王二问。张大少摇摇头："没找着人，倒是撞见点别的事。"他顿了顿，"日本人盯紧了当铺，这账本……得赶紧处理。"

王二虽然不懂啥是账本，但见张大少脸色凝重，就知道出大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