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雪粒子，刮得人脸上疼。张大少缩着脖子，怀里揣着半块冻硬的烧饼，在沈阳城外的电线杆底下哆嗦。他叫张猛，外号张大少。可这“少”字，搁现在这光景，听着就透着股子虚。

"爹，你说这仗还能打多久？"旁边蹲着个瘦高个儿，是张大少的发小，叫王二。他搓着手，哈出来的白气在空中画个圈就散了，"遇上这帮日本人，咱们这地界，怕是保不住了。"

张大少没吭声，手指头戳着冻硬的烧饼渣子。他刚从乡下跑来，本想着进城里找活路，谁知道头一天就遇上这鸟事。街上到处是荷枪实弹的日本兵，汉奸凑到跟前就喊："小鬼子仁义，你们还不赶紧低头？"

"草!"张大少啐口唾沫，把烧饼往地上一摔，"少他妈跟我说仁义！"那碎瓷片似的烧饼渣子，在雪地里蹦跶两下，就被人踩得稀巴烂。

远处传来几声枪响，惊得雪粒子扑得更急了。王二猛地拽拽张大少："走，回你破庙躲躲！"

"不！"张大少梗着脖子，"我得去当铺看看。"

"你？"王二一脸懵，"你不是刚当了两件家传的棉袄么？"

张大少从怀里掏出个木牌子，上面刻着："恒通当铺学徒 张猛"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"我爹托人说了，日本人要是敢动当铺一个钉子，我就让他们的枪管子集体短一截。"

王二听得一愣一愣的，这时候才注意到张大少怀里鼓鼓囊囊的。他伸手就要掏，张大少慌忙往后一缩："别碰我！这是我爹给的盘缠，揣着火种要紧。"

两人正磨叽着，就见两个穿黑色大氅的家伙晃晃悠悠走过来。为首的那个掸了掸马褂上的雪，眯着眼打量："哪来的两个泥鳅？"

张大少心里咯噔一下，却故意嘻嘻笑："两位爷，我们这是要去恒通当铺投奔大喜儿师兄呢。"

他话音刚落，那两个家伙就炸了："恒通？死胖子王喜鹏敢动我黑龙会的生意？"说罢撸袖子就扑过来。张大少早有防备，身形一晃就钻进雪堆里。王二见状也扑上去，三两下就把那俩黑衣人按在地上。

"你们他妈找死！"黑衣人捂着胸口哀嚎。张大少从怀里掏出两块银元，往他们脸上拍了两下："认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