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瑶跪在雪地里，搓着手，哈出的白气在冷风里炸开又散了。手里攥着半块黑乎乎、硬邦邦的饼，啃得飞快。

“饿死鬼投胎了，这是哪儿啊？”她自言自语，脑袋嗡嗡的，像灌了铅。三天了，自从在青石镇被那个贩奴的贼子追，追到山里，结果一脚踏进个泥坑，就稀里哗啦不知道摔了多久，醒来就成了这副摸样。旁边是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挂着几串冰溜子，寒气飕飕往骨头缝里钻。

饼挺好吃的，甜丝丝还带着点芝麻香，显然不是饿死鬼掉下来的那种。雪瑶啃完最后一口，把碎屑扫进嘴里咽下去，摸了摸怀里。刘大叔给的银钱早就没了，怀里只剩半块干粮和一块在青石镇地摊上捡的、据说能防狼的桃木牌，刻着歪歪扭扭的“福”字。
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沾满泥点的粗布衣裳。衣服是刘大叔给的，宽大得能当袍子穿。雪瑶小身板，穿得松松垮垮，倒也利落。她看了看老槐树，又望了望远处的山峦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不能傻等啊。”她嘀咕一句，从树根底下摸出根半截枯藤条，当棍使。往山里走，要是遇上狼，总得有个防身的东西。雪瑶年纪不大，十四岁，但从小跟刘大叔在山里打猎，上树掏鸟窝，下河摸鱼，什么活儿没干过？胆子壮得很。

走了没多久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一块空地，几户人家稀稀拉拉散着。烟囱冒着缕缕炊烟，有孩子在树荫下玩泥巴，一位老婆婆坐在门口晒太阳，眯着眼打盹。

雪瑶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。有人烟就好办，总能打听出点消息，或者找到个能落脚的地方。她定了定神，拎起棍子，走过去。

“大娘，”雪瑶走到老婆婆面前，蹲下身，声音清脆，带着点怯生生的怯意，“请问，这里叫什么名字？”

老婆婆眼皮都没抬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墨林。”

“墨林？”

“是啊，墨林村。”老婆婆打了个哈欠，“看你这小丫头，鬼鬼祟祟的，没爹没娘跑这儿来干嘛？”

雪瑶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糟糕，这年头流落山野，被人当贼看是常事儿。她赶紧正色道：“大娘，我……我跟家里人走散了，实在没地方去，才跑出来的。我不是坏人。”她说着，掏出那块桃木牌，小心翼翼地递过去，“您看，这是我家老爹给的，能防身，不是什么邪门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