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井盖又踢了踢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老张在一旁搓着手，嘴里吧唧吧唧响。“我说，磊子，实在不行……咱就换个地方？这破地方，邪门得很。”他指了指旁边歪歪扭扭的墓碑，“你看，连个像样点的草都长不起来。”

王磊没搭理他，手指在井盖边缘抠来抠去。两天了，这口井从外面看就像块掉在荒郊野岭的石头，小得可怜。可两天前，他揣着刚发下来的工钱路过，顺手摸了摸，嘿，冰凉！再用手电照照底下，黑黢黢的，啥也没有。当时没多想，走远了。谁想到，第二天，镇上出事了。

老张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摸出烟卷，点上。“你说，这都什么事儿啊……你爸妈那边，有信了没？”他声音低了下去。

王磊摇摇头。他爹是三天前出的事，在镇外拉煤。厂里说，是翻车，人没了。他娘没哭，就坐在门槛上，一天到晚望着南边，像等那个人回来。

“唉……”老张又叹了口气，“早点跟你娘说一声，她心里能好受点。”

王磊心里更堵。他娘是个硬脾气，平时跟人吵架都能把人骂跑。就因为这事，这两天谁去劝都不吱声。他爹死后，家里就剩下他和娘，还有个刚满周岁的弟弟。他这个做哥哥的，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
突然，井盖边缘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。王磊猛地抬起头，老张也闻声凑了过来。“什么声音？”老张压低声音。

王磊蹲下身，手指在井盖边缘摸索。那声音又响了一下，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。“这下面……有东西？”他声音发颤。

老张也凑了过来，顺着王磊的手指看了看。“别是老鼠吧？这地方荒僻，怪不得。”

王磊没说话，伸手往井里捅了捅。黑乎乎的，摸了半天，突然碰到了个硬物。他心里一惊，赶紧收手，手心全是汗。“这……这会是什么？”

“别乱动！”老张赶紧拉住他，“万一是什么埋得东西，一乱动惹了麻烦怎么办？”

王磊点点头。他娘刚才就说过，他爹生前最讨厌他们惹祸。可现在，他能怎么办？他爹没了，弟弟还小，他娘病着，这口井，好像成了他唯一的指望。

“磊子，”老张凑过来，“要不……咱们报给镇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