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没吭声，盯着手里那把卷尺。那玩意儿是老张给的，说是让他测测地面的平整度，方便后面放预制板。结果刚量了不到十米，卷尺就从手里滑了出来，落地的声音闷闷的，像一块石头砸在心上。

旁边几个工友还在大声嚷嚷，什么哪个媳妇儿又偷人啦，什么隔壁村的赌徒又欠了高利贷啦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王磊听得真切，就是不想搭理他们。脑子里全是那卷尺砸地上的声音，嗡嗡嗡的，烦得慌。

“磊子，装什么哑巴？”老张又骂了一句，“这点小事就蔫了？昨天你还说能扛一个月呢。”

王磊抬头，瞥了老张一眼。老张凑过来说话的时候，叼着的那根烟头上火星子还亮着呢，呼出的白气混着烟味直往王磊脸上飘。

王磊皱了皱眉，胸口闷得慌。他不是怕累，也不是怕那些活儿。他是觉得心里憋屈。昨天还跟工友吹牛，说这活儿小意思，干完就能去市里看小姐姐直播。结果呢？刚开始干就出了岔子，还把工具给弄坏了。丢人不说，还耽误了活计。

“没事儿。”王磊摆摆手，把卷尺往旁边踢了踢，“就是有点热，头有点晕。”

老张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没踩灭就扬长而去。他火气不小，估计是嫌王磊磨叽。

王磊看着老张的背影，心里又堵得慌。他不是嫌弃老张，就是觉得老张有时候说话太冲。可他又能怎么样呢？工地上能有几个选择？跟着老张干，虽然累，但饭给得足，钱也按时发。

王磊深吸一口气，把头扭向一旁。阳光挺毒，晒在脸上火辣辣的。他想起家里那台空调，早就坏了，一直没修。夏天的时候，他只能开电风扇，汗一直流，身上黏糊糊的。尤其是他妹妹，她刚高考完，在家复习，肯定受不了。

王磊咬了咬牙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屏幕有点暗，是他妹发来的消息，问他工资发了没有，说想给他买双新鞋。王磊回过去两个字：“快了。”

他妹就回了一句“嗯”，没什么别的话。王磊看着那条消息，心里酸溜溜的。他想跟她说说话，可又不知道说什么。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，只能在家蹲着，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