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，卷尺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他也没捡，就坐在水泥地上，胸口跟着一起一伏，喘着粗气。旁边几个工友围在一块，晒着太阳聊八卦，声音吵得他有点头疼。老张从材料堆后面探出头，叼着烟，眯着眼瞅他：“磊子，咋了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活儿不是还多着呢嘛。”

王磊嘴角咧了咧，扯了扯嗓子：“老张，遭罪啊……这活儿，是真遭罪。”他拍拍自己被晒得黢黑的脸，汗珠子像是要滴下来似的，“说实话，我真不行了。”

老张“嗤”了一声，把烟头在鞋底摁灭：“不行就歇会儿？谁还没个扛不住的时候。钱挣了是自己的，不干拉倒。”他转身走开，声音从后头传来，“明天早点来，活儿得赶呢。”

王磊看着老张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是真不是那块料，干体力活儿，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斤两。可这日子，日子总得过啊，不是吗？他叹了口气，往手里灌了口白开水，冰凉的，顺喉咙灌下去，脑袋稍微清醒了点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开始在工地上转悠。工地就是他的天下，钢筋水泥，机器轰鸣，一切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他得找点事儿做，不然心里就空落落的，像缺了块啥似的。他走到一个角落，堆着些废弃的建材，木头、铁皮，散乱的扔着，看着有点碍眼。他就想，要是能把这些东西清理干净，是不是能有点成就感？

王磊撸起袖子，刚要动手，突然，“嗡”的一声，他眼皮直跳，眼前猛地一黑，身子晃了晃，差点栽倒在地。

“嘶……”他低头，发现手心里不知怎么多了一小撮脏兮兮的灰，像是刚从嘴里唾出来似的。可他明明没吐啊！他皱着眉头，揉了揉眼睛，又看了一遍。那灰，确实在他手里。

这……咋回事？难道……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他猛地站直身子，警惕地扫视四周。没人，只有机器的轰鸣和远处工友的谈笑声。他走到水龙头边，拿起水壶，猛灌了几口。

水是冰凉的，可王磊心里却像揣了个小火炉，热烘烘的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。他晃了晃脑袋，把那点奇怪的事儿抛到脑后，继续清理那些废弃建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