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站在工地上，手里捏着卷尺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今天这活儿，简直要将他这身老实骨头给压垮了。脚下的水泥地还冒着热气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水泥灰，太阳毒辣得跟是要把人烤化了似的。

他是跟着工头老张干活的，老实说，王磊不是那种能吃苦的料。大学毕业后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家里又指望不上，只能硬着头皮找了个工地打杂。老张看他不像个倒腾力气的人，就给他安排了跑腿量料的活儿，图个省心。

可这省心，却成了王磊的噩梦。今天要量的地方，是三层楼的一个转角平台。这地方邪门，拐弯抹角，四四方方的，可总感觉不够规整。王磊拿着卷尺，一尺一尺地量着，心里嘀咕着：“这数怎么就不对劲呢？”他是个谨慎的人，宁可多量点，也不敢少算，可量了三遍，数字还是一样，让他心里直打鼓。

“王磊，咋还没量完呢？”老张叼着烟，从旁边走了过来，眉头也皱着，“交给我吧。”

王磊赶紧把卷尺递过去，小声道：“张哥，这地方……感觉有点怪。”他指着角落里一块突出的砖头，“你看这儿，好像多出了五厘米……”

老张眯着眼睛看了看，骂了声：“倒霉催的！”他一把夺过卷尺，三下五除二就量完了，随手往旁边一扔，“差不多了，赶紧往下弄。”

王磊站在原地，心里还是不得劲。这要是算错了，到时候算量和实际不符，少则返工，多则得赔钱。他是个老实人，平时两百块钱还要在菜市场磨半天的人，可如今却要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儿。

“张哥，要不……我再量一遍？”王磊小声问道。

老张愣了一下，回头看了看那个转角，冷哼道：“量你个头啊！这破地方，本来就歪七扭八的，差五厘米算什么！”

王磊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他知道老张是外行人，对这行道的事不懂，可他心里那个疙瘩就是解不开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抠那么细，”老张拍了拍王磊的肩膀，“赶紧往下弄，别耽误了工期。”

王磊点了点头，拿着卷尺，机械地朝下一个地方走去。阳光依旧毒辣，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，痒痒的，可他顾不上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