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巴巴的裤腿还没来得及擦干净，张小凡就眯着眼往城门的方向瞅。天擦黑，四四方方的城门洞漆黑一片，就着远处几户人家的灯火，能看到城墙上稀稀拉拉晃荡着几盏灯笼，更添了几分萧瑟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，咕噜噜乱叫。

“得赶紧进去，万一被那帮土匪找上门，或者有人盯上这身奇装异服……”张小凡心里嘀咕着，脚底下生猛地加快了脚步。他身高马大，虽然穿着粗布麻衣，但往城门口一站，还是显眼得很。几个守城的士兵狐疑地瞥了他几眼，千篇一律地问：“干什么的？从哪儿来？往哪儿去？”

张小凡脑子一转，顺口答道：“回乡的，遭了灾，往南边投亲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破旧却还算蔽体的衣服，眼神尽量显得无助可怜。运气不错，士兵们打量了一会儿，又嘀咕了几句似乎是嫌弃天气冷、彼此抱怨的话，这才不耐烦地挥手让他赶紧进城去，别挡着路。

城门里暖和不少，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官府牢狱特有的霉味。张小凡顾不上多想，拼命往南边走。他得尽快找个地方安顿下来，想想接下来该干啥。危机感像根针似的扎在背上，让他每走一步都有些心惊肉跳。

快到南关的时候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张小凡下意识地躲到旁边的犄角旮旯里。几匹马呼啸着从他面前掠过，马上坐着几个人，个个骑术精湛，眼神锐利，穿着紧身皮甲，腰间别着长刀。那刀鞘，一看就是好货色。

为首一人面容刚毅，约莫三十出头，紧身皮甲映得他身材挺拔结实。他勒了勒缰绳，马儿停在了张小凡藏身的巷口不远处。那人探出头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，很快就锁定了躲起来的张小凡。

“拿下！”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。

另外几人立刻翻身下马，作势就要冲过来。就在这时，巷口另一边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：“且慢！”

张小凡心中一紧，缩得更深了。只见一个身材魁梧、面带横肉的汉子走了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油纸包，正是他刚劫了那帮土匪抢来的。这人一脸横肉，但眼神还算清明，显然不是什么善茬。

“不劳各位费心，”横肉汉子打量着马上的几人，“这位爷，还有几位爷，咱们这里不熟，就别搅和到一块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