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划过脸，萧辰把破袄又往上拉了拉。这年头讨饭也不容易，好歹得有个像样的遮羞布，他身上这件旧袄，前年冬天在镇上道观门口捡的，洗得裂了缝，袖口都快没了，好歹是块布。

前面山路更黑了，野草刮到裤脚，沙沙响。萧辰没在意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都是饿。肚子咕咕叫得烦人，跟打鼓似的，把他也跟着敲得心烦。他想起家里那点米，够他一个人吃几天的，他那个不省心的爹，前阵子又打输了官司，欠了债，躲在外面不敢回来。

“操，”萧辰骂了一句，狠狠踢了一脚身前的石头，“老子不就是个要饭的么？以前仗着年轻气盛，还能跟人动手脚，现在倒好，三十多岁了，跟条狗似的，摇尾乞怜。”

他自嘲地笑了一下，嘴角裂开一道血口子，渗出点黏糊糊的血。也顾不上了，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，只想找个地方躺下睡一觉。这山林里野狼多，不过他这种人，比起狼，更怕饿死。

正走神着，腰间突然一紧。萧辰低头一看，是块破布条，上面绣着个模糊的铃铛图案，还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，他认得，是他娘教的，写的是“平安”。

这破布条是他爹临走时塞给他的，说在外面要是遇到难处，就拿这个出来，镇上有些老相识认得。可他爹哪天能回来？他连他爹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。

萧辰下意识攥紧了布条，入手冰凉。他娘死得早，他爹是后妈生的，对他不咋地，除了打骂，也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。他印象里，他爹好像就只会喝酒和打人。

“平安……平安……”萧辰喃喃自语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木头，“平安铃……”

他猛地想起什么，手指颤抖着摸到腰间那个铁扣。那是个破旧的铜铃，不知道哪里淘来的，铃舌早就丢了，只剩个空铃壳。他娘以前告诉他，这铃铛是祖上传下来的，能辟邪，晚上睡觉带着，不会做噩梦。

可他娘早就死了，死得很惨，据说是被镇上的地痞害死的。他爹知道后，喝醉了酒，把地痞揍了一顿，然后第二天就跟人贩子跑了，再也没回来。

萧辰想起这些，胸口闷得发慌，像堵了块大石头。他用力抖了抖胳膊，想把那股寒意甩掉，可什么都没甩掉，只有更深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