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头的水停了，但班纳特的心还悬着。房间里安静得有点瘆人，只有墙角那盆绿萝在偷偷舒展叶子。他盯着水槽里那几片落叶，像是在琢磨它们的轨迹，实则脑子里全是张阿姨那句“往街上走，神色慌张得很”。声音不大，但愣是钻进了他耳朵里，绕了两天还没散。

他走出洗手间，客厅电视还亮着，播放着炒股票的节目。他没心思看，目光扫过沙发、茶几、书架，最后落在阳台的篱笆上。外面天色渐暗，几户邻居家的窗户亮起了灯，一盏盏的，像是有人躲在暗处看他。

“神色慌张”……班纳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他是个普通上班族，月薪八千多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够交房租和吃饭。怎么就没处惹麻烦呢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，脚上是一双快磨破了洞的运动鞋。妥妥的穷青年，丢人都不够格啊。

可张阿姨说他是“先生”的时候，语气带着点敬畏，又有点古怪。班纳特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，毕竟他连对象都没有，更别提“先生”这种听起来就挺贵的词了。

“先生”……他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。他猛地想起公司里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小王。小王老家好像就是这附近，上次开会时张阿姨还单独叫住小王，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。小王是独子，家里条件也不错，要算“先生”，也该是他吧？

班纳特走到玄关，摸出钥匙正要出门，突然眼角余光瞥见阳台上的影子动了动。他站定，眯起眼睛仔细看，篱笆外面哪里有什么影子！风挺大，吹得灯都在晃悠，窗户玻璃上倒映着外面的树影，眼花了而已。他甩了甩头，差点砸到额头。

“神色慌张”……班纳特又琢磨了一遍。他想起上周去菜市场，买菜的大妈多找了他三块钱，他浑然不觉，直到扫码支付时才发现。当时他走得急，还跟大妈说了声“谢谢”，完全没意识到这事儿可能有点可疑。

可他真的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。没偷没抢，没打架没骂人，唯一有点“古怪”的就是……他确实有点社恐，不爱跟人打交道。可这跟“先生”有半毛钱关系？

班纳特叹了口气，走到门口，又退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