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儿，”张阿姨缩了缩脖子，往旁边挪了挪，手里的瓜子差点掉地上，“就是……就是刚才路过你们家门口，瞅见你家先生往街上走，神色慌张得很。”

班纳特挑了挑眉毛：“张阿姨您眼神儿好，还能看见那么清楚？”他拧开水龙头，哗哗的水声又响起来。杯子里剩下的水赶紧倒掉，他没心思喝咖啡了。

“哪是眼神好，”张阿姨摆摆手，眼角皱纹挤成了一团，“就是觉得奇怪。平时瞅着文文静静的，今儿怎么像是有啥急事儿要躲人似的？连我问他话，眼神都飘忽忽的。”

“急事儿？”班纳特顿住动作，水珠停在了指尖，他盯着它转了转，像个小漩涡。 “他跟我说，是约了朋友谈事儿。”

“谈事儿？谈得这么急？”张阿姨咂咂嘴，“我瞅着不像啊……”

班纳特没接话，只是把杯子往旁边一推，起身走出厨房。客厅里阳光正好，他把沙发上的毯子拉过来盖在身上。茶几上放着半块切开的西瓜，已经凉了。

他拿起勺子，只是随意翻了翻，没吃。心里乱糟糟的。张阿姨的话，还有他早上出门时，邻居李婶欲言又止的表情，都透着不对劲。

“谁啊？”班纳特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刚走到门口接水的张阿姨一哆嗦。

“啊？没……没谁啊，”张阿姨连连摆手，端着水杯赶紧退回厨房，门没关严，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
班纳特皱着眉坐回沙发上。他明明记得，早上出门时，街上没什么人。可现在，总觉得空气里飘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树影在窗外晃动，投在墙上，像张扭曲的嘴。

他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楼下没什么动静，只有收废品的老人在慢慢蹬着三轮车。可班纳特总觉得，那三轮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的声音，似乎比平时要响亮些。

对了，他好像漏了什么。
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尖。什么时候，鞋带上缠了一小撮细碎的纤维？颜色有点暗，像是……像是某种廉价布料的边角料。他想起出门时，好像是在家门口和邻居打了个招呼，当时手里正握着门把手。

班纳特蹲下身，把那撮纤维捻起来。质感粗糙，边缘还带着点毛羽。他忽然想起昨晚出门倒垃圾时，路过楼下的快递点，地上好像散落着不少包装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