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，阳光刚把街角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斜斜的。班纳特坐在街角的旧报刊亭里，正给那台老式收音机调频率，画报上印的时髦姑娘看得他嘴角直抽抽。他三十出头，日常就是串串门、报报章，日子清闲得能拧出水来。就是性子有点闷，不爱跟人打交道。

柜台“哐当”一响，挪开椅子，进来个穿丝绸裙子的胖女人。女人手里捧着个珍珠手镯，珠子圆润得吓人，是那种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东西。她往班纳特面前一站，珠子晃得他眯了眯眼。

“小班纳特先生，就是你了。”女人说话像裹着糖，齁甜。她往旁边旧沙发一坐，腰肢扭了扭，珠子哗啦一响。

班纳特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这“小班纳特先生”的名头，是上个礼拜传开的。起因是他帮人收了件快递，里面是块表，送的人却说丢了，还怪他。后来不知怎么就传开了，街上人看他眼神都变了。

“昨晚又丢了东西？”班纳特搭茬。

女人点点头，叹气：“我那珍珠手镯，放在卧室梳妆台的抽屉里，今儿早上想起来戴，没了！”她把手镯摊开，十几个珠子串得整整齐齐，“这可是我母亲传下来的，值不少钱呢！”

班纳特垂着眼皮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收音机冰凉的机身。这么大动静，街坊邻居哪个没听见？可昨晚他就在这儿坐着，听着收音机里哼着跑调的小曲，一宿没合眼。他这种人，在邻里眼里就是个软柿子，就算真丢了东西，也只会被当傻子。

“你昨晚在家吗？”班纳特突然开口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眼神飘忽：“在家啊，我看电视看到半夜。”

“这么晚了，你怎么一个人在家？”班纳特盯着她的裙子，那料子贵，昨晚的电视节目能有这效果？

女人慌了，挽着班纳特的胳膊摇晃：“哎呀小班纳特先生，您真会开玩笑！昨晚我闺蜜来住，我俩唠到半夜……”

班纳特脑子里嗡嗡的。炖肉都能炖糊的人，也会撒谎？这事儿透着古怪。他记得上周在张阿姨家吃的炖鸡，那味儿现在还飘在鼻子里。

“算了。”班纳特摆摆手，“可能是小偷，进屋了您都不知道。”

女人嘟囔着走了，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像要钩走他的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