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这姑娘，在这儿扒拉什么呢？” 我慢悠悠从屋檐下挪出来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跟头。裤脚湿了大半，心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雨忒大了。” 摊主回过头，蓝布裙子滴着水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她眼睛挺亮，闪着股子精明，倒没恼，反而笑了一下：“哟，这不是昨儿跟你说的话的人吗？” “哦。”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 她也不急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塞我手里：“昨儿说的那件‘古董’，在这儿呢。” 我打开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黄铜八卦镜，镜面有些锈，边角磕碰得厉害，勉强能照个影。但那铜绿里透着一股子邪气，像故意弄出来的。 “这玩意儿……”我掂量着，有点摸不着头脑。 “值不了啥钱，就是个样子货。”她漫不经心地说，“你要是觉得碍眼，五十两卖你，正好给我换把伞。” 五十两？我差点没把那八卦镜扔出去。这破玩意儿能值五十两？我盯着她的手，那手瘦瘦的，指甲缝里还沾着铜锈，可那眼神，吃亏？ “姑娘，你这手艺，不愁没生意啊。”我故作感慨。 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生意是挺好做，可没意思。”她顿了顿，指了指旁边那堆破铜烂铁，“我图啥呢？就图个稳当。” 稳当？这荒僻的巷子口，雨里挖古董，能稳当？ “我姓柳，人送外号‘铁算盘’。”她自报家门，“卖东西，收东西，只要利字当头，甭管什么东西，都能给你盘出花来。” 铁算盘……我心头一动。难怪，难怪这摊子像从哪个账本里抠出来的。 “可这……”我指了指那八卦镜，“这玩意儿透着邪性啊。”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没说话，转回头继续拾掇那堆破铜烂铁。 我蹲下来，假装看那堆破烂，目光却在她脚边溜了一圈。那副背篓，空着，底下垫着块破布，露着几根木条。 “嘶……”我吸了吸冷气，小心靠近那背篓。 布下面，不是木条，是几块板砖，一块块的，叠得整整齐齐。板砖中间，露出一道缝，缝里黑漆漆的，啥也没看见。 我手心直冒汗。 雨还在下，淅淅拉拉，敲得人心烦。巷子口冷冷清清，只有那摊主偶尔抬手，抖掉裙子上的水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