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照样没停，淅淅拉拉的砸着，巷子口那家古董摊子，孤零零的，看久了，真像从哪个发霉的画轴里抠出来的一角。摊主还是那个姑娘，蓝布裙子又湿又皱地贴着身板，像刚从水田里捞出来似的。

我蹲在屋檐下，揣着手，看着姑娘鬼鬼祟祟地往那堆破铜烂铁里扒拉。她动作挺别扭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，怀里那颗心，怕是比这鬼天气还乱。

“咳，”我清了清嗓子，背着手走了过去，“怎么不去避雨？”

姑娘抬眼，雨水顺着她那张小脸往下淌，眼睛亮得吓人，像是刚扑了血的鹰眼。“没雨伞，躲屁啊。”她叼着根枯草杆，含糊不清地说，手指头却把一块狗皮膏药抠了出来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
我眯着眼，估摸着那膏药底下是块什么东西。“这些东西，哪来的？”

“捡的。”她说，眼睛都不抬。

我嗤笑一声。“别逗了，这巷子犄角旮旯的，能捡到啥好东西？”话是这么说，但我心里隐隐约约有种感觉，这姑娘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。

果然，我话音刚落，她手里的膏药就“啪”地撕开了，露出一小块泛黄的玉佩，上面刻着两行小字，看不清是什么，但那股子凉意，像毒蛇吐信子似的，直扎人心。

“哟，这是捡的？”我故意轻描淡写地说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这玉佩，我熟。

“嗯。”姑娘把玉佩往怀里揣，动作挺快，像是怕被人抢了似的。“谁惹我，这玩意儿伺候。”

我心里更乱，这姑娘到底是谁？她身上怎么有这么多谜团？我看着她那双眼睛，像黑色的兔子，随时都会炸毛。

“你有这玩意儿，不会是……？”我试探着问。

姑娘闻言，突然笑了，那笑声尖锐得像夜枭，吓得我差点从屋檐上滚下去。“不是，”她说，“这是我爷爷传给我的。”

我愣住了，爷爷？这姑娘……她该不会是什么大家族的人吧？可是，她现在干嘛 在这种鬼地方摆摊？

“你爷爷？”我压低声音问，“哪个老神仙？”

“我爹。”姑娘突然提高了声音，把我吓了一跳，“我爹是……”

她住了口，看了看四周，然后压低声音说：“我爹是……背镰刀的。”

我浑身一震，背镰刀的？这词儿我怎么听着那么耳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