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，淅淅拉拉的砸着，巷子里光线暗得让人心里都发毛。那摊子孤零零立在当口，看久了，真像从哪个老画轴里戳出来的一角。摊主还是那个纤瘦的姑娘，蓝布裙子扁平地贴着身板，怀里揣着的心思，比这雨夜还沉。

“客官……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隔着雨水，听得人发懵。姑娘没抬头，就是死死盯着面前那四四方方的矮桌上。桌子上啥玩意儿啊？几块发乌的破石头，旁边扔着半截木头，像是什么工具的废料。就这，她还使唤人“客官”。

巷子口飘来一股子酒气，(patchouli and cheap wine)，几步外一个醉醺醺的家伙脚步踉跄着过来了。打量了一下摊子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唾沫星子含糊地骂：“娘的，打尖也没这么命的吧？开个赌局都不痛快，摆个这……”他一边说，一边往前凑，眼睛斜溜着桌上的破石头，估摸着是找茬的。

姑娘依旧没动，像块木头。那家伙骂得更难听了，唾沫星子喷得蓝布裙都沾湿了。“小蹄子，给老子看看，你那破摊子是干啥吃的？晦气！”他伸手就要去扒那桌子。

“啪”一声脆响。

那家伙手背像是被烧红的铁片烫了，猛地缩回来，哎哟哎哟叫唤上了。手里攥着个红铜牌，正滴溜溜地转。他这才发现，自己面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矮胖少女，是个蹑手蹑脚的小不点儿。更让他心惊的是，那姑娘腰间的布带，随着她细微的动作，隐约露出一道寒光。

巷子里霎时间安静得能听见雨点砸石板的声音。那醉鬼脸都白了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对、对不起……我、我就是……”

“嫌晦气？”姑娘的声音还是那么小，却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，“晦气？还是你自个儿该死？”她动了，动作快得像猫，腰一拧，镰刀就从布带间滑了出来。那不是一般的镰刀，狭长，泛着幽幽的青光，刀刃边缘看不见，像是融化的月光，又像是凝固的毒蛇。镰刀在她手里，轻轻一晃，雨丝都跟着扭曲了。

那醉鬼彻底傻了，指着镰刀，抖得像筛糠：“你……你拿刀……”

“没拿刀怎么杀你？”姑娘咧嘴一笑，那笑容比这阴雨天还瘆人，“挡我财路，就得挨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