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砸在青石板上，淅淅拉拉，把个破巷子衬得更黑沉了。巷子口摆着个摊子，四四方方的桌子，支在半旧的木架上。摊主是个少女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，腰里系着条布带，里头不知道藏着啥玩意儿。

少女本人挺纤瘦，个头不大，站在那儿就矮了一头。她正低头拨弄着面前一摞破碗，手里还拿着块抹布，使劲擦着碗边上的污渍。雨声太大，她说话都听不清，只能看见她抿着嘴，眉头微蹙，像是嫌碗太脏。

旁边蹲着个瘦猴似的年轻人，正是这摊子的伙计。他叼着棵烟，眼皮耷拉得老大，盯着远处发呆。烟头明明灭灭，映出他脸上那股子百无聊赖。时不时吸一口，又慢悠悠地喷出来，像条游蛇。

一抬头，巷子口多了俩人。为首是个矮胖子，穿着件油渍麻花的粗布袍子，腰里别着把短刀，看样子像是个泼皮。他身后跟着个精瘦汉子，手持棍棒，作威作福似的。俩人脚步很匆忙，显然是被雨给堵在了这儿。

矮胖子皱着眉头，一眼就瞥见了这摊子，尤其是那帮在雨里瑟瑟发抖的碗，让他心里更烦躁了。他瞪了眼伙计，一摆手：“开你们的！要么就收拾了滚蛋！”

伙计吓得一哆嗦，连忙爬起来要搬桌子的动作。少女却没动，依旧低头擦碗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矮胖子不耐烦地往前走两步，大靴子一脚踢在桌子底下。

“妈的！磨蹭什么！”矮胖子嗓门粗得能穿透雨声，唾沫星子溅了伙计一脸。

伙计哭丧着脸，刚想解释，那精瘦汉子就往前一步，拦住了矮胖子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俩排黄牙，腰里的短刀晃了晃：“大哥，这儿能在这儿摆摊，是有人罩着的。您真要惹事，也得问问我手里这根棍子。”

矮胖子斜了他一眼，哼了一声，把视线移向少女。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东西，又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他慢悠悠地绕过桌子，走到少女面前，蹲下身。

少女终于抬起头了。她抬得很慢，像断了根弦的木偶。雨水顺着她那头乌黑的长发滴下来，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睛又小又深，看不出喜怒。

矮胖子看着她这副模样，笑了：“小丫头，你倒是挺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