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角麻雀叽叽喳喳，唾沫星子乱飞。酒客们吆五喝六，盆子里的酒液溅得老高。老刘躺在条凳上，眯着眼数钱，老板娘极不情愿地给他续上酒。

“我说刘三，你这把年纪了，也该歇歇了。”旁边桌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，斜眼瞅着老刘鼓鼓囊囊的钱袋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，“听人说，你那些臭钱，都是小蛮那丫头从白蛇帮手里挣来的。”

“小蛮？”老刘眉头一挑，眼睛蓦地睁圆，“你说那个挎把镰刀的小丫头？”

“可不就是她，”那汉子压低了声音，“听说白蛇帮上下，没几个是她没动过的。挑明了说，那帮人就是被她逼得散伙的。”

老刘嘴角咧了咧，没说话。他比谁都清楚，小蛮是个什么玩意儿。这丫头十六岁出师，师父教她一手好枪法，她倒好，枪一扔，背把镰刀，踩着白骨路杀出了名堂。枪叫百鸟朝凤，镰刀唤幽冥鬼镰。光听名号，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
“少在这儿编排，”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，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浅绿裙的少女，正斜倚在门口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像是块千年寒冰，那双眼睛冷飕飕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就是她，小蛮。

“哟，这不是小蛮姑娘吗？”那尖嘴汉子谄媚地笑道，“怎么，又来收债啊？”

小蛮走上前，手里镰刀一转，寒光一闪。那汉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变成了一脸惊恐。“别……别开玩笑，小蛮姑娘，有话好说……”

“好说？”小蛮声音像淬了毒的冰碴，“白蛇帮欠我爹三百两银子，一年了，还没动静。我爹是条人命，你们是条人命吗？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不高，却让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“我爹说，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白蛇帮那些人，跑得掉吗？”

那汉子额头直冒冷汗，颤巍巍地说：“是……是误会，姑娘，我们……我们最近手头紧……”

“手头紧？”小蛮冷笑一声，“我听说，你们最近抢了七千两银子，还不够还我爹三分之一的账吧？”
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汉子张口结舌。
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一个粗汉猛地站了起来，指着小蛮破口大骂，“老子告诉你，少管闲事！不想死就滚！”

小蛮没动，只是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镰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