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林小暖抱着保温杯在客厅看剧。电视里炒得沸沸扬扬的那种甜宠文，女主每天晚上都抱着个假人老公睡觉，第二天醒来总能发现对方多了句“我爱你”。林小暖嘴角抽了抽，自个儿嗤笑一声。

“瞎编。”她嘟囔着，把热可可抱紧了些。开了空调，可这老房子就是透风，客厅角落里王大爷躺着的方向，空气还是像刀子似的。

王志强，就是王大爷。半年前从工地摔下来，颈椎损伤，一查就是植物人。医生说，这辈子就这样了。林小暖咬着牙点头，谁让他以前老念叨她呢。

她端着杯子过去，想给他暖暖手。男人侧躺着，身上盖着医院的薄棉被，裹得像粽子。林小暖伸手想碰，手刚凑近就被冻得一个激灵，赶紧缩回。这棉被看着薄，但那是医院的，吸冷气。

她又从屋里翻出件旧毛衣，找出被角给他盖严实了点。自个儿裹着毯子还是觉得冷，跺跺脚还是忍不住想钻被窝。

“去去去，这儿暖和。”林小暖呵了口气，伸手推了推王大爷的肩膀。他毫无反应，眼睛闭着，呼吸平稳得像条鱼。

可就在她转身回客厅的时候，身后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林小暖猛地回头，手僵在半空。王大爷的被子被掀开了！他侧脸对着她，肩膀在轻微地动，好像……好像要坐起来？

“喂！睡醒没？”林小暖吓了一跳，凑过去拍拍他的脸。硬邦邦的，毫无生气。“饿不饿？”

没反应。他就那样维持着那个姿势，像个误触了机关的玩偶。

林小暖皱眉，伸手想扶他坐稳。刚碰到他后背那层单薄的医院棉被，一阵冷气“唰”地钻进她骨头缝里。

她打了个哆嗦，后退一步，后背靠在了茶几上。

屋子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电视机还在咕嘟咕嘟地播放着狗血剧情。

等了半天，王大爷还是没动。

林小暖松了口气，嘀咕了句：“虚惊一场。”转身想回沙发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没稳住。

手撑在茶几上，她低头看见了什么。

茶几下面，王大爷那条空着的腿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悄悄地挪到了她这边。现在正隔着几层布料，碰到她的脚踝。

林小暖：“……”

她低头看向自己穿着毛绒拖鞋的脚。那点温度，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