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得像是掉进冰窟窿。

林小暖把毛毯又往王大爷身上扯了扯，自己却还是觉得抵不住那股子阴冷。这人自从 spinal cord 被诊断成彻底性损伤，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植物人。吃喝拉撒全靠她照顾，人一多，屋子就格外容易显得空旷和……冷。

王大爷往她身上滚了滚，脑袋搁她肩膀上了。林小暖头皮一紧，赶紧把他的脑袋又按回去点。“王大爷，”她小声呵斥，“您老就不能老老实实躺着吗？再滚下去我真要拿枕头压您了。”

王大爷没反应，就哼唧唧地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呻/吟，像只冻得发抖的猫。

林小暖叹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他额头。嗬，凉得像块石头。她皱了皱眉，这人迷迷糊糊地往她身上钻，肯定是又冷了。她脑子一转，又把他往自己身边挪了挪，钻进他被窝，把自己的胳膊往他腰侧贴了贴。

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，还有那几乎感觉不到的、微弱的体温。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怎么说呢，就像抱着一袋冰块，又沉又冷，还硌得慌。

“王大爷，您老要是实在冷，我给您拿个暖水袋？”她嘟囔着，翻了个身，想把手机屏幕朝外放着，准备搜索一下怎么用暖宝宝。

就在她翻身的瞬间，旁边的黑暗里，有东西动了动。

林小暖猛地坐直了。谁？！这大半夜的，家里没人啊。难道是老鼠？她想着，刚要伸手去摸床底，却听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。

“暖……暖……”

林小暖浑身一僵。这声音……是王大爷！

他怎么说话了？前阵子检查还说他吞咽和发声都完全退化呢。难道是幻觉？她盯着黑暗里王大爷的轮廓，手心悄悄摸到了手机。

忍了三秒，又听到了一次。

“暖……”

声音比刚才稍微清晰了点，虽然依旧含糊，但那绝对不是幻觉！

林小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，然后砰砰砰地狂跳起来。她屏住呼吸，盯着王大爷的鼻子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他还在发抖，呼吸急促得厉害，胸口随着微弱的声音一起一伏。然后，更让她心惊的是，她感觉到了一股热流！

一股极其微弱，但又真实存在的热流，从王大爷的身上传了过来。

林小暖彻底愣住了。

不是幻觉，也不是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