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暖刚给王大爷翻身拍背，正准备转身溜回休息室眯一会儿，冷不丁感觉背后一沉。

不用回头都知道，是王大爷又往她身上倒来了。

这都第几次了？

林小暖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家伙，植物人状态下跟个没骨头的虾米似的，怎么半夜还知道往人怀里钻呢？

医院里静悄悄的，就听见监护仪滴滴答答的响，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过去，脚步声“嗒嗒嗒”的，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王大爷这状态，医生说是深度植物人，连基本意识都醒了，顶多算是客观生理反应了。可林小暖总觉得不这么简单。

今儿刚换的毯子，还暖乎着呢，王大爷硬是从靠背椅上往她这边滑过来。后脑勺陷进她怀里的时候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，还夹杂着一丝……汗味？

林小暖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
得，又是被发现了。

她心里叹了口气，伸手轻轻推了推王大爷的胳膊，动作尽量放缓了，免得把他弄不舒服。

“哎，王大爷，您这是干嘛呢？”她装作有点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，“您自个儿躺着不好吗？我还想着回休息室呢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手可没真推。她弯腰低头，假装整理一下他身上松开的毯子，顺手就把他的胳膊往自己怀里又揽了揽。

王大爷似乎挺“配合”，乖顺地靠在她胸前，肩膀蹭着她心口的位置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像是有个小猫在蹭人。

监护仪的滴滴声好像慢了那么一拍。

林小暖心跳有点快，脸也微微发烫。这家伙……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？

她抱着王大爷的胳膊，能感觉到他身上微微的温热。虽然是植物人，但体温应该还在正常范围吧？不像是什么假死状态。

林小暖有点乱。她不是有男朋友的，虽然那个家伙也在忙，但基本上晚上都能回住处。可这家伙，王大爷，就像个无根的浮萍，就赖在她这儿。

她不是没想过把他转到养老院或者别的家人那儿，可每次看到他，就觉得心如刀绞。

“你……”她又轻轻拍了拍他，声音放得极低，“别乱动，歇会儿就去。”

王大爷没反应，但怀里那只手，悄悄地、极其轻微地，碰了碰她的手指。

一下！

林小暖浑身一僵，猛地低头看向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