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护城河这头，我张生已经蹲了三个钟头了。河对面是乱糟糟的居民区，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些微光线，估摸着人都没睡醒。我这收破烂的，就得趁着人家不注意，捡点漏才活得下去。河面上漂着些啥玩意儿？

我卷着袖子，裤腿挽到膝盖，手指头划拉冰凉的河水。水面上浮着几片烂树叶，还有一两个塑料袋，(snip) 翻着白眼。这些玩意儿能卖几个钱？还不如回城里面蹲守垃圾堆呢。我嘀咕着，伸手捞起来块干硬的石头，扣在手里掂量。这石头有巴掌大，黑乎乎的，扔在河底估计都看不出是块啥。呵，碰碰运气吧，反正也捞不到啥好东西。

突然，石头底下传来哗啦一声。我心里一惊，赶紧往深处捞。摸了半天，手指头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，滑溜溜的，还带着点黏糊糊的感觉。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，这玩意儿是啥？老鼠精？蛇妖？不对啊，这河水里哪来的妖东西？我缩回手，水面一阵涟漪，那东西就不见了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蹲在河边直发毛。这河底莫不是有什么东西？想起昨晚老王跟我吹的牛，说什么河里住着水鬼，专抓落水之人，我心里直犯怵。但转念一想，这石头既然是个宝，那河底的东西八成也非池中之物。我壮着胆子，从袄兜里摸出根烟点上，狠狠吸了一口。

烟头刚烫到手，我就看见水底有个黑影。那影子慢慢浮上水面，张牙舞爪的，跟个鬼抓似的。我倒吸一口凉气，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，动弹不得。那张脸……这张脸我熟啊！是住在护国寺隔壁的王秃子，当年跟我抢过破铜烂铁，被我一铁锹拍进护城河，养了这么些年。

我赶紧磕头作揖，“大王饶命，小的是做生意的，无意闯了您老的地界，您老行行好放我走吧！”王秃子咧着嘴笑，那牙缝里塞满了泥巴。“嘿嘿，你这小子，三年没见，倒会说话了。起来吧，带哥几个下饭。”

我这才敢抬头，看见水底飘着七八具白花花的东西，正仰脸冲我笑。我吓得差点把烟杆扔出去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大……大王，这……这是？”王秃子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别怕，这都是你给的香油钱买的‘菜’，新鲜着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