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护城河这头，我张生已经蹲了三个钟头了。河对面是乱糟糟的居民区，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些微光线，估摸着人都没睡醒。我这收破烂的，就得趁着人家不注意，捡点漏才活得下去。

河面上飘着些啥玩意儿？塑料瓶、旧报纸，偶尔还有半夜偷偷扔下来的剩饭盒子。今儿运气还行，刚蹲这儿半小时，就瞅见对面一只破手推车，车斗里堆着些纸盒子，看样子是哪个铺子不要的货。我连滚带爬跑过去，小心翼翼把车推过来，打开一看——嘿，好几箱子半旧的服装标签！

拆开标签，都是些时兴的布料，料子不错。我估摸着能卖几个小钱。正收拾着呢，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
“哟，张生，起这么早啊？”来人是个瘦高个，姓王，跟我同行的收破烂的，外号王麻子。

“早着呢，刚眯瞪醒。”我头也不抬，数着手里的标签，“你这回跑哪儿淘换的？”

“还跑哪儿？就跟你这儿似的，护城河边上。”王麻子蹲下来，伸手在我车边瞎翻，“嚯，捡着啥好东西了？”

我把标签往他面前一摆：“服装标签，能卖两块钱一箱。”

王麻子撇撇嘴：“就这？我那箱子里还有几斤药材呢，昨儿在城西药铺捡的，值钱了。”

我懒得跟他争，正准备收摊，手一抖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从标签堆里滚了出来，砸在我脚上。我低头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石头，黑乎乎的，表面坑坑洼洼，像是被什么玩意儿砸出来的痕迹。石头入手很沉，揣手里一阵子，能感觉到一股温热。我皱皱眉，心想这破石头有啥用，估计是哪座工地遗落的。

正想随手扔了，石头突然在我手里一跳，像是活物似的。我吓了一跳，手一松，它又滚出去几米远。

“嘿，这石头……”王麻子也凑过来看，“咋回事？”

我捡起来，这次攥得更紧了。石头入手依旧温热，还带着点痒痒的感觉，像是里面有东西在爬。我把石头往脖子前一晃，心里嘀咕：“你要是啥宝贝，就说话啊！”

没反应。

“吓老子一跳。”我骂骂咧咧，把石头往兜里一塞，“算了，扔了吧。”

可手伸进口袋，触感不对。石头在我手心，像是长在了肉里似的，根本掏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