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亏是傍晚，金乌显灵的时间短，否则这黑漆漆的破庙非得被烤成碳。苏枕玉甩了甩发麻的手腕，小口啜着怀里剩下的半块蜜糖葫芦，甜腻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，黏糊糊地惹得她皱了皱鼻子。

“哎哟喂，磨磨蹭蹭的，老娘的豆腐都要被你这些凡夫俗子给抢先了！”尖利的声音划破黄昏的寂静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，叉腰站在庙门口的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嬷嬷，黑着脸瞪着步履蹒跚的苏枕玉。

苏枕玉揣着兜里的最后两颗铜板，偷瞄了一眼那嬷嬷身后跟着的小丫头。“嬷嬷，您催什么催，我这……”

“你这什么你这！”老嬷嬷大手一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苏枕玉脸上，“上哪儿去了？《道德经》背了多少遍还不知道？三岁的小丫头都会背了，你这上神下凡历劫的，倒好，把自己的劫都给忘了！”

那小丫头看上去也就六七岁的模样，扎着两只翘翘的羊角辫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子，背着一个老旧的竹篓。小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，正仰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瞅着苏枕玉，小手不安分地抱在胸前，手指头还抠着衣角。

真是……可爱。苏枕玉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，刚才没看清楚，差点就一脚踩到小丫头堆的木头人身上。那木头人做得惟妙惟肖，是个穿着嫁衣的小媳妇，活像是什么模型，但那小媳妇笑得眼睛弯弯的，眉眼间尽是喜庆，看得苏枕玉心里莫名一软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看旁边那棵歪脖子树有点好玩，下去摘了两个果子……”苏枕玉接过老嬷嬷手里的竹板，在手心拍了拍，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，“就耽误了一小会儿……”

老嬷嬷眼珠子一转，又斜睨了她一眼，嘴角撇了撇：“耽误一小会儿？都快天黑了！等你发现不对的时候，人都跑得没影了！说！去哪儿野了？”

小丫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指着苏枕玉怀里那亮晶晶的东西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神仙姐姐拿糖葫芦哄我背书呢！”

苏枕玉：“……”她什么时候拿蜜糖葫芦了？该不是刚才蹲下来捡果子的时候，顺手从那棵歪脖子树上摘了两个长得像小灯笼的果子，被小丫头当成糖葫芦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