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最新跟咱们矿场签了三年合同，手底下这帮哥们儿换了一波又一波，就他这个老油条，愣是没走。年纪不小了，背有点驼，眼神倒还够亮，三十五块一天，干起活来比十八九小伙子还猛。我进矿场三个月，跟老王头混得也算熟了。

这天坑道里头阴冷得厉害，头灯摇晃着，照出前面老王头佝偻的背影。矿车轨道弯弯绕绕，钻进了更深的地方。这矿道叫“蛇形坑”，名字挺唬人，走起来是真够呛，空气里都是煤尘味儿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
“老王头，这坑道挖了快半年了，还能挖出啥？”我咬着牙问。这鬼地方，拳头大的好料一个都见不着，净是些不值钱的石头，纯纯的浪费力气。

老王头回头，脸上沾着黑灰，咧嘴一笑：“年轻人，没见识。这地方啊，是‘灵穴’，养着宝贝呢。”

“啥宝贝？别吹牛了，再吹我就不帮你推车了。”我一边推着吱呀作响的矿车，一边嘟囔。三个月了，我就指望他老人家吹牛解闷儿。

“嘿嘿，”老王头神秘兮兮的，“等挖到了，你就知道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突然叹气，“不过我这把老骨头，怕是到不了那天了。”

我换了个地方推车，让老王头歇口气。“老哥，你可别瞎说，您这身板，再干十年没问题。”

老王头摇摇头，从怀里掏了掏口袋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，递给我一支。“不多说了，抽根烟。”他点燃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缭绕中，眼神有点飘。

我看着他，突然想起老家墙上挂着的祖传玩意儿——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镐头。奶奶说这是太爷爷传下来的，专门用来挖矿的，叫“破矿镐”。这把镐头我从小看到大，除了个头大点，跟普通铁锹没啥区别，还是生了锈的。可奶奶总说，这把镐头灵。

我低头看着自己磨得破旧的手，又看了看老王头抽烟的侧脸，心里突然一动。祖上传下来的破镐头，他说的灵穴……这俩事儿能沾上关系吗？

正想着，矿车猛地一晃，差点翻了。老王头哎哟一声，稳住车身。

“咋回事？”老王头皱着眉问，额头上渗了点汗。

“没事，地下松了块石头。”我没事人似的拍拍手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