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海风带着咸腥味，卷着几片枯叶拍打在岸边礁石上，沙沙作响。阿叁蹲在浅水洼里，指尖划过一块滑溜溜的海螺，嘴里叼着半截烤鱼干，眼珠子却盯着远处沙滩上两道小小的背影。

“阿四，慢点跑！”阿叁吼了一嗓子，手猛地一挥，手里的海胆扔了过去。阿四咬着鱼尾巴，根本不理会，一个猛子扎进更深的水里，溅起的水花浇了阿叁一脸。海浪卷着浪花退去，沙滩上留下两串歪歪扭扭的脚印。

阿四扎完水，叼着草根爬上岸，咧着嘴笑：“叼着鱼尾巴跑，才跑得快！”他咧开嘴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露出底下小小的虎牙，活像个刚出窝的小野狗。

阿叁白了他一眼，从水里捞起来一个沉甸甸的渔网，套在阿四头上。“跟你说多少次了，走在路上别总啃草根，小心被海鸥叼走！”阿叁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，手里还拎着刚摸到的一串螃蟹，青壳，个头不小。

阿四把渔网扯下来，挠挠头，一脸委屈：“大海里那些小虾米、小螃蟹，你不帮我拎，我自己搬回去，累死个人！”他嘟囔着，脚下一滑，差点跪下去。沙滩太滑了，全是湿漉漉的海草。

阿叁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他。“跟你说了多少遍，走路要看路！小心点！”阿叁嘴里念叨着，伸手刮了一下阿四的鼻子。阿四吐了吐舌头，跑回不远处的海藻丛里，翻身滚来滚去，把刚晒好的鱼干和海鲜藏得更严实了。

阿叁看着那片绿油油的海藻丛，眉头皱了起来。自从阿四的爹娘被海里的怪物叼走后，阿叁就带着阿四在大海上漂着。那时候他们才五岁，阿叁捡到阿四的时候，阿四正被几条大鱼追着咬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生锈的铁片。

那时候的海，可比现在凶猛多了。阿叁是村里会捕鱼的老渔民，阿四的身体弱，只能跟着在浅水区摸摸小鱼小蟹。阿叁教他捕鱼，教他看海，教他怎么在危险来临时躲藏。
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，阿叁渐渐发现阿四跟别的小孩不一样。别的孩子在沙滩上堆城堡，阿四在研究那些被潮水冲上来的怪石；别的孩子在玩泥巴，阿四在捡拾海里的贝壳，把它们排成各种奇形怪状。

阿叁想，这孩子，怕是跟别人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