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儿噼里啪啦砸下来，把街边那盏昏黄的路灯打得忽明忽灭。我叼着烟，看着桌上那五个冰镇大团子，又看了看门口雨帘子里站着的许晚。她没带伞，浑身湿漉漉的，像刚从河里捞出来。阿强已经给她找了个板凳坐在门口，正给她把脸擦干。

“又让你等了？”她声音闷闷的，手里还攥着半个西瓜，红瓤沾了她一手。 “没事儿，”我吐个烟圈，“挤过来不容易。” 她没吭声，把西瓜核往旁边一丢，转身去厨房洗手。水声哗哗响，哗哗响。我盯着她后脑勺，心里有点堵。

昨晚王胖子给我打电话，说城南那块地批下来了，年底前得开工。他让我自己也琢磨琢磨，城西那片临街铺子，要不要盘过来。我知道他在敲我，说我这摊子太小家子气，守着没出息。可我就是不想变，不想像他说的那样，天天在外面应酬喝酒，见那些油嘴滑舌的主儿。

“想什么呢？魂儿都快飞走了。”许晚洗完手出来，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开衫，头发上还滴水。 “瞎想，”我弹弹烟灰，“想着以后这摊子谁来守。” 她没接话，把板凳往旁边挪了挪，挨着我坐下。那板凳不大，她这一挪，就得挨着我的胳膊。她的衣服还是湿的，凉飕飕的，贴在我胳膊上，痒痒的。 “冷？”我问。 “还好，”她摇摇头，“就是怕你嫌我碍事儿。” “谁嫌弃你了？”我有点急，伸手想去摸摸她头发，“这头发洗得不错，香香。” 她往后一缩，没躲，就是没理我。我看着她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她说我抽烟从来不离手，可从来没见过我把烟放在别人面前。她说我这张破嘴，只会跟人拌嘴，可从来没见我把人往外推。她说我配不上她，可这大半夜的，她淋着雨跑来，就为了看我吃那五个大团子。

“给你，”我从保温桶里又拿出两个团子，“刚切的，还温乎。” 她接过去，小声说：“你别浪费了，我不饿。” “饿不饿不说，吃了心里暖和。”我把我的外套脱下来，往她肩上搭了搭，“快干干，别着凉。” 她没接外套，盯着我的手看，那眼神，让我心里发毛。 “看什么看？”我把手缩回来。 “没什么，”她低下头，“就是觉得，你这手挺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