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晃晃悠悠走出洗漱间，脚步虚浮，像是刚从一场酗酒后的头痛中缓过来。他推开病房外走廊的玻璃门，走廊里光线有些昏暗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空气里的尘埃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刚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，透透气，就听见隔壁病房传来一阵喧哗，像是有人在高声说话，还夹杂着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
他皱了皱眉，脚步慢吞吞地走了过去，把耳朵贴在隔壁病房门上的缝隙里。屋里光线明亮，几个年轻的医生围着一台电脑，一个戴着眼镜的主治医师正指着屏幕上的一张CT片子，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。一个实习医生捧着个笔记本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脸上写满了崇拜，嘴巴张得老大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王主任真是神了……”实习医生的声音里满是钦佩，“这病都能通过这个片子看出来……”

王主任，就是隔壁病房的主任，也就是刚才那个在科室里耀武扬威的王志强。林峰记得这个王志强，前些年还就是个不起眼的小主任，靠着老鼻子劲头钻营，前年弄了个什么科研项目，突然就发迹了。现在呢，每天在科室里指手画脚，仿佛整个医院都是他的。

林峰笑了笑，没多心思听他们说什么，转身往护士站走。路过小李办公室的时候，他顺手把门带上，自己坐到空着的医生座位上，把一沓病历本往桌上一甩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他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，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烟雾缭绕中，他没说话，眼神飘忽地望着窗外。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，映得他眼睛有些发酸。他突然想起自己重生回到三十岁，回到了这个被他亲手打熬过的医院，回到这个被他放弃过无数次的地方。

他想起自己曾经在这个医院里，每天加班加点，累得像条狗，却还是被科室里的那些人瞧不起。他想起自己曾经因为医院里勾心斗角的事情，一夜之间白了头。他想起自己曾经因为病人的一句话，差点被气得吐血。

现在，他回来了。他回来了，他要报仇。

“林医生，今儿怎么这么早？还以为您又要加班呢。”小李探头进来，看到他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。

林峰没看他，直接从抽屉里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递给小李，自己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