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得跟要炸开似的，林峰顶着宿醉般的脑袋，从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爬起来。三十岁，他觉得自己就是被扔在废品收购站等拆解的旧货，布满灰尘，连个擦屁股都嫌费劲。老病号科这地方，真他娘的能要人命。

洗了个冷水脸，冰凉的刺激让他稍微清醒了点。镜子里的人，眼窝深陷，脸色晦暗，胡子拉碴，妥妥一个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五年的老油条。林峰打了个哈欠，昨晚宿醉加上白天连轴转，这状态估计连自己都打不过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就是又在医院里混了三十年吗？”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，自嘲道，“再混下去，真成药渣了。”

刚想出门，病房门突然被敲响了。

“林医生？林医生，你醒啦？” 一个略显尖细的女声响起。

林峰皱了皱眉，这声音有点耳熟。他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到门口，透过视镜往外看。

“是你……” 女的穿着护士服，正是三个月前刚调来科里实习的小护士，叫张薇。那时候林峰记得她挺腼腆的，现在怎么……

林峰拉开房门，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廉价香水味的气流扑面而来。“什么事？”

“张护士长找你。” 张薇有点紧张，眼神闪烁，“她让你赶紧去四楼外科会诊，是个急症，病人情况不太好。”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科主任了吗？怎么还让去外科会诊？而且还是急症，这在外科属于重灾区，不是他们老病号科该管的事儿。

“病人什么情况？”

“说是个车祸，头外伤，颅内出血，送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。” 张薇 haste地说完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林医生，那位……那位家属是赵局长的女儿。”

赵局长？林峰的脑子嗡地一下。他记得这个名字，市里响当当的人物，赵琳的亲爹。赵琳，他前女友，当年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，忍心甩了他。

“知道了。” 林峰应了一声，转身回屋。他不是不想去，是有点麻烦。赵琳的家世，他知道的清清楚楚。这要是处理不好，惹得赵局长不高兴，他这个科主任的位置怕是坐不稳。

但转念一想，三十年了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当年他要是能拿出点真本事，何至于落得今天这步田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