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得跟要炸开似的，林峰顶着宿醉般的脑袋，从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爬起来。三十岁，他觉得自己就是被扔在废品收购站等拆解的旧货，布满灰尘，连个擦屁股都嫌费劲。老病号科这地方，真他娘的能要人命。

穿好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，林峰对着镜子扯了扯，领带松垮垮地吊在脖子上。镜子里的人，眼窝深陷，脸色惨白，两鬓斑白，要是再刮掉胡子，活脱脱一个丧心病狂的老混混。他以前明明是科室里的技术骨干，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主治医师，怎么重生回来就成了这副鬼样子？

“滚蛋，林医生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了走廊的寂静。

林峰转头，就看见护士长老张叉着腰，一脸横肉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。“一大早不知道找厕所去？领导还等着你查房呢！”

林峰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知道了，张姐。”

老张鼻孔里喷出一股冷气，扭头走了。林峰揉了揉太阳穴，心里一片冰凉。想当年，他也是医院里响当当的人物，多少病人点名要他。现在呢？被压榨得像条 kicked-around old dog，连个像样病人都没有。重生三十年，他竟然沦落到给老病号查房的地步，真是往事不堪回首。

推开病房门，一股混合着药味和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。老病号们大多躺在床上，眼神空洞，仿佛随时都会断气。林峰硬着头皮，一边打量病历，一边跟几个病人打招呼。

“老李，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温度。

“还那样。”老李皱着眉头，翻了个身，嘴里嘟囔着，“这床板咯得慌，想换个软点的……”

林峰心里一沉，这老李是他前世的“老对头”，一个是技术派，一个是会来事，两人明争暗斗了几十年。重生回来，他可不想再跟这老小子斗个你死我活。

“会安排的。”林峰敷衍道，匆匆翻着病历。忽然，他的目光落在一张纸上，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喝醉了写的。

“林医生，你看这个……”老李举起一张化验单，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
林峰凑过去一看，眼珠差点瞪出来。这张化验单上的指标，简直就是一个晚期癌症患者该有的所有特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