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林峰刚被医院扣完绩效奖金，走出大门时，夕阳把楼道窗户照得一片金黄。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，叹了口气。三十岁，主治医师，听起来风光，实际上半死不活。科室里一群年轻人把他当老头使唤，课题评不上，手术叫不动，就剩个挂号本在手里了。

"林老师，这个病例您看下。"一个年轻护士asted气冲冲跑过来，把一沓资料摔在他桌上。上面是儿科急诊，发烧，严重肺炎。林峰随手翻了两页，皱眉道："血常规白介高得吓人，得赶紧查脑电图，小心脑膜炎。"护士瞪大眼睛："什么？脑膜炎？这都儿科问题，怎么叫脑电图？"林峰放下资料："你们科主任呢？"护士一愣："主任——开会中。"林峰拿起座机，"啪"挂断，只听里面乱七八糟的骂声。挂了电话，他对护士招招手："跟我来，让孩子家属赶紧转影像科，我陪着。"护士结巴道："您、您……主任不会骂吧？"林峰抹了把脸："骂就骂，我坐救护车来的，还能坐回去？"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病房，看见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检查室里，林峰蹲下身，伸手摸男孩额头。"烫得很。"他掏出随身的温度计，"先退热，我查查脑电图。"男孩妈妈眼圈一红："大夫，我孩子早上还好好的……"林峰打断："别哭，我给您办手续。"他沉着气做脑电图，果然有异常。血氧仪滴滴作响，他立刻让家属把孩子送急诊科抢救。送走孩子，护士跑来："主任查账呢！"林峰哎了一声，"完蛋，烧了三十万检查费。"手机突然震动，是前女友发来的消息："林医生啊，我闺蜜急性阑尾炎，你那号还有吗？"林峰看着屏幕咂咂嘴，回复："手术室没了。"前女友秒回："渣男。"他关掉聊天，发现手机电没电了。抬头时，看见病理科老张在走廊抽烟。

"来来来，尝尝这个。"老张把烟往他面前推了推。林峰接过来点燃，深吸一口，"最近怎么样？"老张吐个烟圈："还能怎么着，科里就剩我熬着。"林峰突然道："我打算停薪留职。"老张吐烟的动作停了："你疯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