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香槟杯还歪在桌上，琥珀色的酒液沾着湿漉漉的水珠往下淌，最后在杯底积成了一小滩。楚凌熙盯着杯底那点可怜巴巴的液体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壁，有点凉凉的，像是冰块化开留下的痕迹。

这酒是刚才皇甫澈递给她的，杯壁上传来的余温还没完全散，可她自己现在却一点也喝不下。侍者老老实实窝在沙发那边，两条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，眼神时不时瞟过来，像只偷食的小浣熊，透着一股子审视的意味。

她假装没看见。

皇甫澈那边刚结束视频会议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，眉头微蹙。他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外面城市的点点灯火，沉默着。楚凌熙能感觉到，刚才那场视频会议肯定不顺利，从男人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就能看得出来。

房间里静得有点诡异。

前脚刚放下东西，后脚就有人敲门。楚凌熙本来正盯着酒液出神，听到敲门声，微微顿了一下，才慢吞吞地应了一声：“进。”

门开了，侍者端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盘精致的西式点心，还有一杯刚开的红酒。

“皇甫少爷吩咐的，您还想喝点吗？”侍者把托盘放在茶几上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眼睛依旧没闲着，飞快地扫了楚凌熙一眼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楚凌熙点点头，伸手拿起旁边那杯红酒，抿了一小口。

侍者识趣地退了出去，轻轻带上了门。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怕打扰到谁。

楚凌熙把红酒杯放在一边，端起那盘点心，有一块看起来是提拉米苏，有一块是巧克力慕斯，还有几颗精致的布朗尼块。

她拿起一块慕斯，放进嘴里。奶油在舌尖化开，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花香，甜而不腻。她没吃第二口，放下点心，拿起红酒杯，又喝了一口。

皇甫澈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，正好对上她的视线。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骨。灯光有些昏暗，却不妨碍他深邃的眼眸将她牢牢锁住。

四目相对，气氛有点微妙。

楚凌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下意识地把眼神移向了窗外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皇甫澈声音低沉，带着点磁性，却没什么温度。

楚凌熙没回答，只是继续看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