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你妈的，”断夜把酒碗往桌上一扔，碗沿磕在木质桌面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惊得旁边吃饭的老者差点把筷子戳到自己鼻子上。断夜眼神一凛，直勾勾盯住门口那个歪在门框上的身影，嘴角咧开一抹带着酒意的冲撞笑：“怎么？老东西今天是吃穷了，还是看不得我断夜花钱？”

门口那人也被断夜这声呵斥激得往后一纵，但脚下显然有些踉跄，手里的油纸灯笼晃了晃，昏黄的光团在泥泞的地面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舞步。灯笼的蛛网在灯笼摇晃时簌簌掉落几根，像几只迷途的蜘蛛。

“我……我可不是来跟你算钱的。”那人道着，声音依旧沙哑，带着几分底气不足，“只是……只是看你小子一杯接一杯，怕你……怕你今晚又要在街上醉倒，再惹是生非。”

断夜嗤笑一声，站起来拍了拍腰间的剑柄，那是一柄磨得雪亮、样式古朴的剑，剑鞘是普通的鲨鱼皮，但能看出制作者用了不少心思。“老东西，你管得太宽了吧？”他踱步到门口，一脚踹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“今晚是我自己乐意喝死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
门口的阴影里，那人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断夜已经转身挤上了临街的矮墙，墙外就是一条泥泞的小路，蜿蜒着没入黑暗的远方。断夜刚翻上墙头，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还有那灯笼被磕碰得“啪啪”响。

他没回头，只是拔了拔腰间的剑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。这老东西，跟踪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，每次都跟得让他有点烦。不过，也仅限于有点烦。

断夜顺着古道往西走，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，只能依稀勾勒出前路的方向。古道两边的树林子黑漆漆的，风一吹，树叶“沙沙”响，像是无数人在低语。断夜抄起路边半截断木，随意地敲打着地面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以此驱赶可能存在的野兽和……别的什么。
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前面路口隐隐传来马蹄声，断夜脚步一顿，握着断木的手紧了紧。他蹲下身，借着路边的灌木丛掩护，悄悄观察着路口。

两匹黑色的马扭曲着冲了出来，马背上的骑手同样穿着黑衣，如同两道鬼影，掠过月光稀疏的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