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你小子又喝了不少啊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酒肆门口炸响，断夜眼角的余光瞥见个人影斜倚着门框，手里拿着个破旧的油纸灯笼，上面还糊着层蛛网，灯笼里透出的光线昏黄得像一团跳蚤火。

断夜没回头，手指头在酒杯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，玻璃杯壁迅速沾满一层水汽。“总得找点事做，不然手都锈了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，声音被酒液泡得有些发飘。

“锈了？”那人说，“我看是毒了才对。”人影往前踱了两步，灯笼的光晃了晃，照得断夜那张沾着点酒渍的脸有些模糊，“你身上那股子冷腥味儿，不是练武练出来的，是浸猪笼浸出来的。”

断夜终于转过头，桌上那半块酒也他没动。他眯着眼打量对方，对方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挽到胳膊肘，露出条骨节分明的小臂，上面刻着几道浅浅的划痕，像是刀伤。“怎么？你不也常在街上晃悠？”断夜没起身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听说你嗜赌如命，还欠了不少钱。”
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那人猛地一拍手，震得胸前的几枚铜钱噼里啪啦掉在地上，“老子是赌徒么？老子是回京的朝廷使唤人，路过你这狗屁小巷被你盯上了！”

断夜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朝廷使唤人？听着挺唬人，但看他这副破灯笼、破褂子的样子，八成也是混口饭吃的江湖客。

“你到底想干啥？”那人又往前凑了凑，灯笼的光彻底照亮了断夜的脸，“你想敲诈？还是想收债？我告诉你，我这身皮，早就跟朝廷的人结过梁子了，动我，你可得掂量掂量！”

断夜盯着对方眼睛看了两秒，突然伸手去抄桌上的酒壶。“够不够喝？”他随手倒了三杯，递了两杯给对方，“喝完这壶，咱们天亮前谁也别招谁，如何？”

那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断夜会这么干脆。“你小子……”他狐疑地接过酒杯，抿了一口，“不像是吃这套的。”

“我杀过人，也挨过打，更不想再挨第二次。”断夜靠回檐角，“我只想在这城里混口饭吃，没兴趣跟你掺和。酒管够，话不多说。”

“你……”那人盯着断夜的眼睛，像是要从里面找出点破绽，可看了一会儿，又把话咽了回去，“行，够爽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