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泼洒在破败的客栈屋顶上。断夜坐在二楼的角落，面前一碗冷掉的哑巴面，面上没什么表情。他本打算在这里歇歇脚，油盐不进地睡一觉，谁知道刚躺下没多久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什么人？意欲何为？”

“光天化日，朗朗乾坤，你们还想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？”

断夜皱了皱眉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得很，听得出来是有人被惹毛了。他放下碗筷，起身递给了邻桌摸出火折子来的跑堂一张，低声道：“天黑风高，多留个心眼儿。”

跑堂叼着烟，眼神闪烁了几下，最终没敢接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
断夜走到窗边，撩开一角窗帘往外瞧。只见大堂里站了七八个彪形大汉，个个脸上横肉，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刀子，将两个锦衣书生堵在当场。领头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，眯着眼，嬉皮笑脸地说道：“两位小兄弟，最近手头紧，还是腿脚不利索？这红 envelopes，咱们可是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
书生们脸色惨白，一个年纪稍长的咬着牙道：“前面见过，老夫只是路过，与阁下无关……”

“路过？”花白胡子嘿嘿一笑，“老子管这叫缘分！把东西交出来，爷们儿今天心情好，还能留你们个全尸。实在不行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用手指了指外面黑漆漆的院子，“咱们就进去好好‘聊聊’。”

断夜收回目光，心里冷哼一声。这江湖，果然是越来越他娘的没劲了。他本想就这么忽略过去，可那两个书生惊恐的眼神，却总让他分神。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，好不容易退隐了十几年，就图个清静，怎么着还逃不过这种破事？

“喂，老哥，”邻桌的酒菜刚上桌，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厮凑了过来，“外面的那伙人，看着耳生，你认识不？”

断夜夹了一口菜，含糊道：“不认识，打打杀杀的，和老子有屁关系。”

小厮似信非信地点点头，又道：“可是……那两个书生说他们是御史台的，这伙人盘问他们，硬是要他们交出什么名单来，书生们不给，就动刀动枪了。”

断夜手里的筷子一顿。御史台？名单？这水，可就深了。

他端起酒碗，灌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顺喉咙滑下，脑袋微微发烫。无论如何，这和他无关，他只是个过路的断夜。可那两个书生拼命护着怀里的东西，那恐惧的眼神，又让他心底某个地方，隐隐作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