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分你一半？"我笑得眯起眼，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饼子，朝坐在地上啃草的野小子扬了扬。他不理我，耳朵动了动，低头继续啃那三叶草。

这穷山沟里，能吃的玩意儿就剩这玩意儿了。我咽了口唾沫，饼子硬得嚼得我腮帮子疼，可比起从前饿得在炕上翻来覆去，总算是能填饱肚子。爹死了，娘病得说胡话，哥又是个药罐子，这院墙里的三个半吊子，全指望我这没爹没娘的孤女。

野小子名叫阿牛，是隔壁村的，不定时来串门。他身子骨比我壮实些，嘴也刁，野菜啃得比我香。我这是动了心思，这饼子虽然硬，但好歹是粮食，分他点，兴许以后能帮上点忙。

他哼了一声，抬头看我，眼睛黑亮得像浸在水里的石子。"不吃。"摆摆手，嚼着嘴里的草。

我撇撇嘴，本来想让 rhetorical，看他那副小气的模样，又把饼子全塞进嘴里，嚼得满嘴喷香。阿牛愣了一下，眼睛瞟过来，没说话。

这孩子，别是馋上了吧？我摸了摸怀里，只剩最后半块饼子了。不行，留着晚上垫吧垫吧。我拍了拍他，"以后山里有好吃的，给你送过去。"

阿牛没应声，踢了踢脚下的石子，走了。看着他的背影，我突然觉得，这山沟里，好像也不是那么糟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我就被鸡叫醒了。哥林峰还在睡着，脸色比前两天更难看了些。我蹑手蹑脚地爬下炕，生怕吵醒他。屋外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，空气湿冷，我搓了搓冻红的手，走到院子里的菜畦边。

这几天我被饿的，手都软了，锄头都拿不稳。可不能就这么认输了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弯下腰，把那些长势孱弱的菜苗一棵棵拔出来，重新挖坑栽种。雨点打在脸上凉飕飕的，我却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。

忙活了一上午，腰酸背痛，可看着重新变得整齐的菜畦，心里踏实。这地，不能荒。只要用心种，总能有人吃。

正想着中午吃啥，院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阿牛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竹篮子，里面是半把野菜。

"这是..."我疑惑地看向他。
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密的牙齿，"看你早上没吃饭，我去山里找的。